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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页）

&esp;&esp;那些曾在宣室殿外跪拜不起，见过於陵信处置司徒明的文官，又被迫想起了那个夜晚，皇后出面，为司徒明求情。

&esp;&esp;虽然陛下应允了，但司徒明到底是在朝堂混迹多年，最后以一死，保全了九族的安宁。

&esp;&esp;太尉一职到如今还空悬着，陛下总揽军政，看来是不欲再向下分权。

&esp;&esp;只是这位陛下，似乎只打压朝臣的权力，并不打压皇后。

&esp;&esp;吕呈臣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esp;&esp;陛下！她是浠国来的女子！

&esp;&esp;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esp;&esp;我现在真的看不懂你，你的情你的爱就那么重要吗？重得能把皇图霸业抛之脑后？

&esp;&esp;还是那句话，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总在这么多臣子在的场合，让皇后说话，甚至明里暗里告诉大臣们，皇后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甚至皇后能左右你的行为。

&esp;&esp;假农户也被带了下去。

&esp;&esp;今年的亲耕礼至此一片狼藉，大概就这般草草结束了，大臣们等着起驾回宫，於陵信却吩咐他们待命，自己与姜秾，带了一队护卫出行。

&esp;&esp;他看样子是一定要找几个真农户了。

&esp;&esp;怎么会有这么执拗的人呢？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吗？

&esp;&esp;御史跪地，先劝道：“陛下，您是天子！千金之躯，不坐垂堂，此事过于危险了，万万不可！”

&esp;&esp;余下众人也纷纷跪下，请他不要前去。

&esp;&esp;於陵信扫过他们，淡淡问：“你们是真担心孤的安危，还是怕孤发现什么呢？”

&esp;&esp;天子？千金之躯？

&esp;&esp;他在浠国做质子的时候，怎么没有人说他是千金之躯呢？他人没变，换个身份，血肉就珍贵起来了？真是可笑。

&esp;&esp;这些上位者听他一说，都不敢再劝。

&esp;&esp;坐到他们这个位置上的，哪个手里是干净的呢？不过倒不曾直接自百姓手里搜刮民脂民膏。

&esp;&esp;只怕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落不着好。

&esp;&esp;他们只盼皇后能劝劝，给皇后递了眼色，皇后却当没看见。

&esp;&esp;卫队拥着车架，渐渐远去了，在郊外的农庄穿行，渐渐远离了既定的封锁范围。

&esp;&esp;越行越远，就越热闹，田里站着春耕的农户，他们不由自主地望着这辆车架在田埂中穿行。

&esp;&esp;六马金当卢覆面，朱雀纹衔嚼，薄银镶玉鞧带，锃亮蹭了桐漆的车辕，青铜和銮振振脆响，加之骠捷的郎中卫，一看便知道是贵人出行，既害怕，又羡慕。

&esp;&esp;纺织的农妇包着头巾，坐在窗下，勾了一把散落的头发，听到外面乱哄哄的，打发孩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esp;&esp;不一会儿，孩子蹦着跳着回来，叫道：“阿娘阿娘！是天子！天子来我们村庄了！”

&esp;&esp;“你这孩子，乱说话！”农妇吓了一跳，忙要打他的嘴，被孩子灵活躲闪开，“真的真的！还问咱们这谁家最穷，然后去周伯母家方向了。”

&esp;&esp;农妇擦了擦手，拉着孩子往周家跑，破败的草屋外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被护卫隔开。

&esp;&esp;她隐隐透过人群，看到一个淡青色的女子身影，从车上缓缓走下来，惊鸿一面，窈窕的像个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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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好饿，我要去做点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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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媪怔怔地看着门前停下的马车，侍卫说是陛下与皇后亲临，要她叫家中丈夫回来。

&esp;&esp;今天是亲耕礼的日子，郊外一大片地都被封了，各家各户都看好孩子，生怕不小心误闯，冲撞贵人，谁知道贵人竟然驾临自己家中了。

&esp;&esp;周媪好半天反应过来，赶紧把女儿推去叫丈夫，自己一瘸一拐从黄泥缸里找了些还算能入眼的栗子、大枣，找了两个完整的盘子装好，然后扶着粗糙地拐杖，再一瘸一拐地挪腾过去。

&esp;&esp;刚要跪拜，就被人轻轻托着手臂扶起来了，甜暖的香气袭来，她整个人都迷糊了，被扶着坐了下去。

&esp;&esp;越远离天子眼前的百姓，就越穷苦，姜秾也不曾想他们过得这样苦，脸色枯黄，头发干得像稻草，脸颊凹陷，凄苦困顿的模样看了让人揪心。

&esp;&esp;周媪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连头也不敢抬，不知他们是来做什么，吓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esp;&esp;偶尔瞥见陛下，一身玄衣，深邃的五官，压低的眉骨，若有似无地带着一股血腥气，让她不寒而栗，头压得更低。

&esp;&esp;虽然听说陛下是宽宥爱民之人，但也听说过他杀了许多大臣，心里总是怕得慌，他们这小民，性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esp;&esp;反倒是皇后，这般的亲切，年轻美貌，像个仙女儿似的，笑吟吟牵着她的手，问她生活如何，收成如何，腿是怎么伤的，女儿多大了，她紧绷的肩胛渐渐放松，一一应答。

&esp;&esp;周媪小心地看看皇后，再看看陛下，不知道皇后这样温柔如水的女子，是如何与陛下相处的，她与陛下相处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esp;&esp;不多一会儿，周媪的丈夫被女儿带了回来，随着一起进来的，还有金吾卫找来的附近农妇农夫，一个个不修边幅，劳作了半日，身上带着一股泥腥汗臭，战战兢兢也跟着坐下。

&esp;&esp;姜秾还没被人如此恐惧过，多半是於陵信在的原因，她试图怼於陵信一下，让他表情放松一些，就像在浠国的时候，於陵信装不出来，她只能努力地活跃着气氛，农户们和她一问一答，许久之后，氛围才没有那么紧绷。

&esp;&esp;不过问到他们的田产，他们却犹犹豫豫地不肯明说。

&esp;&esp;周媪的女儿怯怯地躲在角落，咬着手指，圆圆的小脸蛋像个红苹果。

&esp;&esp;姜秾一看心软的不得了，

&esp;&esp;叫她过来，小孩子比大人不怕生，走过来笨拙地行礼，叫：“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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