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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页）

&esp;&esp;她说：“没下毒，真的，这次没下毒。”

&esp;&esp;於陵信扯着嘶哑的嗓子还要她呛：“这次没有，下次就有了是吗？”

&esp;&esp;“嘶，你爱喝不喝。”又不生气了。

&esp;&esp;姜秾算是摸出来一点点规则，於陵信真的生气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像头倔驴一样，自己闷着生气。

&esp;&esp;他但凡和你说话，嘴巴还欠欠的，说一句有十句等着，那就是没生气，他说话的密集程度和心情成正比，心情越好，话越多。

&esp;&esp;“喝，喝喝喝，你下毒我也喝。”於陵信坐起来，接过碗。

&esp;&esp;他喝药喝得痛快，跟喝水一样。

&esp;&esp;姜秾一向喝药困难，药反反复复凉了热热了凉，凉了又热，才鼓足勇气一口闷下去，冷不丁见於陵信这种喝药毫不犹豫的人，还有些吃惊，怀疑药是不是不苦。

&esp;&esp;用指尖沾了沾外碗底残留的药汁，吮了吮，一股反胃的苦味涌上来，扭过头抱着碗干呕了一阵。

&esp;&esp;於陵信坐在床上，捂着胸口笑得乱颤。

&esp;&esp;姜秾匆忙往自己口中又塞了块糖，至于於陵信，他不向她要，她也不给。

&esp;&esp;好半天那阵苦味还是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姜秾心地善良，还是施舍了他一块。

&esp;&esp;按道理皇帝生病，嫔妃要侍疾，但是现在满宫里就能捞出来姜秾一个人，所以这件事就义不容辞的落到了她身上。

&esp;&esp;她得一整日都待在宣室殿，寸步不离。

&esp;&esp;於陵信还惯会使唤人，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看书，看着看着说眼睛疼，要她给读。

&esp;&esp;姜秾把书砸在他脸上，让他自己看。

&esp;&esp;他嗓子疼得厉害，还要扯着嗓子叫，姜秾感觉自己身边有几百只鸭子在嘎嘎嘎，就任由他叫。

&esp;&esp;“你的书看起来好像更好看。”

&esp;&esp;姜秾砰地把书合上：“我们看的不是同一本吗？”

&esp;&esp;“那我说话你怎么听不见？”

&esp;&esp;在这儿等着她呢，她问：“你说什么了？”

&esp;&esp;“想喝水。”

&esp;&esp;“真的，我说真的，春天我就办个赏花宴吧。”

&esp;&esp;“干什么？”

&esp;&esp;“给你选几个妃子。”只是那些女子有些倒霉了，要面对这么一个东西，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她相信会有人愿意的。

&esp;&esp;姜秾说着，把温水递过去，於陵信已经翻身，把被子拢上去了，不理她了：“我困了，不想喝了，你拿走吧。”

&esp;&esp;随之而来的就是长久的沉默。

&esp;&esp;又生气了？姜秾撇了下嘴，忽然间灵光乍现，在他的沉默中窥探到了什么不寻常的规律。

&esp;&esp;於陵信第一次和她冷战，是她在会见使臣的宫宴上，说将那两个宋国送来的良家子留在宫中；第二次，是在河边挂祈福带，她问於陵信小满有没有要好的兄弟姐妹；第三次就是现在，她说要办春宴，给他选几个温柔贤惠的妃嫔。

&esp;&esp;单单拎出来某一个，或许她都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但再一再二又再三呢？

&esp;&esp;一个不太可能，但是好像并无其他答案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型。

&esp;&esp;於陵信的生气，郁闷，是因为她问出了这些问题。

&esp;&esp;姜秾从小就在宫中，父皇有那么多的妃嫔，所以她也觉得於陵信早晚会纳妃，或者前世三宫六院，有无数孩子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觉得这并不重要的问题，在他心里却值得他生气，甚至气到病倒？

&esp;&esp;何等荒谬又无法反驳的原因。

&esp;&esp;姜秾各种想法在脑海中疯狂地闪掠，最后只留下了“忠诚二字”。

&esp;&esp;什么爱和恨都一一不足以形容，只有忠诚最恰当，保持唯一，始终不变。

&esp;&esp;因为她否定了他的忠诚性？

&esp;&esp;可是姜秾并没有要求他对自己保持忠诚，就像她曾经放弃於陵信的时候，希望於陵信能找到一个好姑娘，如果不是嫁给晁宁，他们只有兄妹之情，血缘之爱，或许她也会试着接受自己的丈夫。

&esp;&esp;姜秾在过了十六岁爱做梦的年纪之后，就再也没有幻想过，也不敢奢望，会有人一个人在她看不见，也不在意的地方依旧保持对她的忠诚。

&esp;&esp;她明白每个人心里都有更重要的人，她不在任何人心里具有唯一性，也明白人心如水，随时逝而变。

&esp;&esp;她努力去想别的可能，却发现没有别的可能。

&esp;&esp;於陵信的的确确就是因为这一句话在闷闷生气。

&esp;&esp;姜秾拿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杯子掉落在地，瓷器碎裂，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和她现在的心一样乱。

&esp;&esp;於陵信惊醒，下意识转过来，发现她没有什么事，又闭上了眼睛。

&esp;&esp;姜秾迫切想要证实这个猜想，嗓音发泞，半天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往常一样的语气道：“你是不是还没睡？我们说说话，我刚才开玩笑的，谁进宫真是到了大霉了，天天要面对你。哦，小满也挺可怜的，她连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还要面对你这种父亲。”

&esp;&esp;其实她的转折有些生硬，不过此事也顾不了那么多。

&esp;&esp;“不就是你吗？你倒了大霉了，我亲自把这份霉运送到你手上的。兄弟姐妹有什么用？一些居心叵测的人而已。”於陵信终于不再沉默，他喝了药很倦，说话也慢吞吞的。

&esp;&esp;略一找补，就不气了吗？

&esp;&esp;已经证实了她的猜测，於陵信确实没有除了於陵印之外的孩子，姜秾不敢再继续往下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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