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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於陵信坐在席子上,撑着身体往后仰,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之前他们都说孤是靠女人,吃软饭,如今一看所言不虚,都要靠妻子用嫁妆补贴了。”
&esp;&esp;姜秾终于抬头了。
&esp;&esp;“哇,我真的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自作多情的厚脸皮了,我不是你的妻子,更不会拿自己的嫁妆补贴你,为什么你说到靠女人吃软饭的时候语气那么的骄傲?”姜秾惊奇地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都皱了起来。
&esp;&esp;於陵信左手抬起,顺势就倒在她腿上了,环着她的腰:“凭什么不能骄傲?我能吃得上软饭也是我的本事,换个人又岂能吃上?他们之所以拿此事攻讦我,无非是他们吃不上嫉妒罢了,而我将此事视为骄傲,那他们提起一次,便是公开地赞美我一次,我若惩罚他们,他们不再赞扬我了岂不是很亏?”
&esp;&esp;姜秾再次为他厚颜无耻的诡辩哑口无言,她甚至记得前世的於陵信还没有这般无耻,不然她一定印象深刻。
&esp;&esp;这种天下人都亏欠他的心态,到底是如何练就出来的?
&esp;&esp;宫人抬了桌子来东暖阁摆饭,姜秾顺势将他从自己身上推起来,拍拍衣服,讥讽:“你别把身上的狗味沾给我。”
&esp;&esp;於陵信甚至还认真想了想,回答:“做狗的话,那我还是比较想做獒犬。”然后起身去看今天晚上吃什么了。
&esp;&esp;姜秾扶着额头,感觉一阵阵发热,拿过旁边放着的凉茶呷了一口,又将窗打开,让冷风灌进来透气。
&esp;&esp;饭间,於陵信才知道姜秾那笔钱是哪儿来了,除了抚恤三方的银钱之外,八成留下赈济灾民了。
&esp;&esp;於陵信夸赞她:“拿别人的钱给自己博好名声,你的阴险狡诈不在我之下,很有与我狼狈为奸的潜质。”
&esp;&esp;这听着不像好话,姜秾忍着没把饭扣在他头上。
&esp;&esp;晚食宜清淡,加之国库空虚,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晚膳很是简单,青瓜肉丸汤、蒸粟米、齑菘菜、炙鹿肉,并一些在温室里种植的青菜。
&esp;&esp;於陵信和姜秾都是好养活的主儿,在吃上没有什么挑拣的,不大一样的是於陵信觉得吃什么味道也差不多,吃饱后便算了,姜秾是除了极少数腥膻的羊肉外,大多吃得都挺香。
&esp;&esp;她吃相并不粗鲁,相反自小培养的礼仪令她连用餐都显得优雅,碗筷一丝轻微的碰撞声也没发出,只是细看,动作倒是挺迅速的。
&esp;&esp;於陵信碗中的饭还剩大半,抬头发现姜秾已经又添了一碗,舌尖下意识顶了顶被姜秾扇过的腮,隐隐作痛,怪不得那么有力气。
&esp;&esp;姜秾这副生机勃勃,能吃能喝的样子,对於陵信来说十分陌生,他记得的一直是前世姜秾形销骨立的样子,开始是她主动绝食,后来即使她为了那个孩子想吃也吃不下了,毒药让她即使喝水都会干呕。
&esp;&esp;於陵信吃不下了,撑着下巴,盯着她吃。
&esp;&esp;姜秾拿头顶对着他好一会儿,吃饱了才发现於陵信发癔症似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esp;&esp;她忍了忍,视线的存在感难以忽略,实在忍不了,她猛地抬起头,硬邦邦地问:“你看什么?”
&esp;&esp;於陵信不答,她疑心,又问:“你在饭里给我下毒了?”
&esp;&esp;只有汤是分开盛放的,姜秾把自己的汤给他,把他的汤换过来,於陵信便把两碗汤都推到她面前了,深情缱绻的吓人,说:“没事,看你吃得比猪还香,太幸福了,我都要流泪了,再多吃点。”
&esp;&esp;姜秾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他。吃得比猪还香,太幸福了,谁来听听,这是人话吗?
&esp;&esp;她怀疑那天晚上她猛拍於陵信的脸,说他睡得像死猪,被於陵信记恨在心,于是今日一找到机会便报复回来了。
&esp;&esp;并非没有这个可能,於陵信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阴晴不定,否则也不会两世都为了那么一件小事向她寻仇。
&esp;&esp;於陵信忽然想到什么,拊掌惊叹:“你我这样算不算得上是猪狗不如?”
&esp;&esp;姜秾皱了下脸,捧着饭转过去,背对着他吃了。
&esp;&esp;真吓人,要么找个巫医来给他驱驱邪吧。
&esp;&esp;於陵信见她反应如此,无趣地挑眉,和她说实话她又不相信,做好人真难。
&esp;&esp;姜秾吃完,又转回来,和他商量正事:“快要过年了,太医那边说太后的身体调养好了许多,上林苑太冷,若是可以,年前便将人接回宫住吧,既母子团聚,又以免让人拿捏住把柄。”
&esp;&esp;於陵信兴致缺缺:“那你看着办便是,宫里的事都由你决定。”
&esp;&esp;太后,便是於陵信的生母文氏,文氏自生了这个孩子后便被迁怒降罪,移居到郊外园林劳作,没几年便疯了,宫里没人去照应,早以为她死了。
&esp;&esp;直到於陵信登基后,众人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位太后在宫外,连忙派去太医和禁卫去找。
&esp;&esp;於陵信倒没想过把人接回来,在宫外住着也挺好的,文氏疯之前恐怕也在恨他,回来即便好了,他们两个也相对无言。
&esp;&esp;若不是姜秾想起来询问她的去处,令桐叶前去排查,才发现文氏还在,於陵信恐怕也不会和她提起文氏还活着。
&esp;&esp;进了腊月,由桐叶和茸绵共同操持,在
&esp;&esp;奉邺城外施粥一个月,上行下效,皇室与重臣都如此状,各地太守只得纷纷响应,也在当地开仓赈济。
&esp;&esp;腊月初八,晴空万里的吉日,路面雪光湛湛,簇亮如银,姜秾诚恳的、友善的,强迫了於陵信和她一道去接文太后回宫。
&esp;&esp;帝后出行,金吾开路,仪仗隆重,奉邺百姓乐意凑这个热闹,纷纷揣着袖子张望,从车里望出去,一片人头攒动。
&esp;&esp;姜秾早放出风闻,他们此次出行是同去接在上林苑修行多年的太后回宫,百姓不由得赞叹。
&esp;&esp;“听闻太后之前病中不宜挪动,所以才拖到如今才将人迎回的。”
&esp;&esp;“陛下和娘娘竟然前往亲迎,不辞辛劳,当真仁孝。”
&esp;&esp;“岂止仁孝,更是明主,自陛下登基以来,那些金吾都讲规矩了,往常哪有这么讲理的?”
&esp;&esp;“可不是,上个月摊子说收便收了,还要花一锭银子才能赎回来,天可怜见,一家老小的嚼用都靠摊子了,谁成想这个月攒够了钱去赎,不仅一文不取,还把我那破摊子整修了一遍。”
&esp;&esp;“城里最近扒手也少了。”
&esp;&esp;“娘娘也仁德,不愧是万民之母,带头在城外施粥还送棉花,谁知道那棉花有多好吃!嘿嘿,吃一块能饱三天呢!”
&esp;&esp;有人立马高山流水遇知音般点头:“嘿嘿,蘸着腌渍的雪菜最好吃。”
&esp;&esp;“……”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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