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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令人注意的是他的头发,宋鹤眠刚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头发不短,所以上面的脏污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末尾有很多地方都打结了,平时应该很少收拾。
&esp;&esp;农民很少会留这么长的头发,种庄稼不方便。
&esp;&esp;宋鹤眠想来想去,发现最符合这个人身份的,是流浪汉。
&esp;&esp;藏獒犬并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类的意识,它只是纯然好奇,它越走越近,然后试探性地对那颗头颅伸出了舌头。
&esp;&esp;宋鹤眠在它舔,并把男人的头颅叼起来之前成功脱离了视线,他像溺水之人一般,拼命朝空中挥舞着双手。
&esp;&esp;但这一次,他没有抓空。
&esp;&esp;在他伸手第二下的时候,一条强健的臂膀就已经伸过来稳稳把住了他,宋鹤眠急切地喘息着,惊恐的目光不断左右摇晃,最终定格在沈晏舟担忧的黝黑瞳孔里。
&esp;&esp;他在那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esp;&esp;沈晏舟沉稳道:“呼吸!呼吸宋鹤眠!”
&esp;&esp;宋鹤眠已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两只手都稳稳卡住了沈晏舟的胳膊,沈晏舟空出的另外一只手则伸到宋鹤眠背后,替他轻缓地拍起后背来。
&esp;&esp;宋鹤眠难受地咳了几声,那种呛水感缓缓从身体里剥离开,他像活过来了一样,眼眸里浸满了泪水。
&esp;&esp;见他情绪逐渐稳住,沈晏舟才缓缓拉开宋鹤眠的手,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在市局呢,你很安全,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到你,你不用被迫去做任何事。”
&esp;&esp;沈晏舟:“好了好了,放松一点,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esp;&esp;宋鹤眠乖乖坐在原地,沈晏舟很快就回来了,听脚步声他甚至有点急切。
&esp;&esp;支队长办公室外站了一圈人,沈晏舟只能说:“他醒了。”
&esp;&esp;但他说完这句话就又把门关起来了,众人只能望着他手里捧得稳稳的那杯温水,争相报告宋鹤眠没事刚刚只是不小心低血糖的消息。
&esp;&esp;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低血糖是睁着眼的,但现在他醒了应该是没事了。
&esp;&esp;那杯温水很及时,宋鹤眠狼吞虎咽般几口吞进了肚子里,在沈晏舟问他还要不要时,宋鹤眠摇了摇头。
&esp;&esp;他再缓了一会就抬起头,“你的猜测是对的,就有这么一群人在盯着你。”
&esp;&esp;沈晏舟握住他依旧冰凉的手指,凝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是盯着我,是盯着我们。”
&esp;&esp;“但是没关系,”沈晏舟往掌心里呵了口热气,“我们说好要一起面对的,所以别害怕。”
&esp;&esp;沈晏舟:“别害怕,宋鹤眠,相信邪不胜正,我们一定可以把那帮人绳之以法的。”
&esp;&esp;宋鹤眠终于感觉心脏在泵血了,他嘴角牵起一抹笑,“我相信。”
&esp;&esp;宋鹤眠:“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组织,但是听凶手说,组织的牵头人,被叫做圣主,他还有一个上级,男人叫他,臧否大人。”
&esp;&esp;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名字,臧否大人。”
&esp;&esp;
&esp;&esp;臧否……
&esp;&esp;沈晏舟凝神一想,他觉得这不像是个人的名字,而更像是,某种代号。
&esp;&esp;结合邪教背景,他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因为那帮人都有点神经兮兮的,尤其是中上层人员,他们会通过给自己加各种各样的尊号,来强调自己的权威。
&esp;&esp;“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这是《出师表》里的句子,前四个字分别代表擢拔、处罚、褒奖和批评。
&esp;&esp;宋鹤眠的手已经缓缓热起来了,他正色道:“我觉得这次我看见的人,应该就是凶手。”
&esp;&esp;宋鹤眠回忆着男人的言行,那个砍头机就能证明他是主动行凶的。
&esp;&esp;“他应该还很有钱。”说着说着宋鹤眠的脸色重新苍白起来,遍地尸块的场景还是太考验他的接受能力了。
&esp;&esp;沈晏舟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左脚都出现了,那说明受害人一定被分尸了,如果还是比较惨烈的画面,那对宋鹤眠的冲击还是很强的。
&esp;&esp;他准备好了干净的垃圾桶,里面套了干净的袋子,一点异味都没有。
&esp;&esp;见宋鹤眠不自觉伸了伸脖子,但依旧把嘴巴抿得紧紧的,沈晏舟皱起眉来,“想吐就吐,不要忍着,这种不是靠忍着就有用的。”
&esp;&esp;这种事只能靠多看,看多了麻木了,接受能力变强了,也就不会想吐了。
&esp;&esp;宋鹤眠端着垃圾桶,一边逼迫自己回想藏獒视野里的画面,一边哇哇狂吐,他早上本来也没吃多少,后面吐出来的东西全都是酸水。
&esp;&esp;但肚子里吐空之后,整个人好受不少,宋鹤眠虚弱地躺在小沙发上,但眼神却很清明。
&esp;&esp;宋鹤眠顽强继续之前的话题:“……这次的分尸场景像是一个专门的刑房,但不是我们在山上看到的那种刑房。”
&esp;&esp;宋鹤眠想了一下怎么描述,“那栋房子很漂亮,装修可以用精美来形容,我感觉跟你在洪川嘉府那套房子的装修都差不多了。”
&esp;&esp;“但是,”宋鹤眠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房子里面有很多大型的处刑台,比如砍头机,就是,就是西欧中世纪那种,给他们国王用的机器,还有那种铡刀。”
&esp;&esp;宋鹤眠很坦然地给出鉴别结果,“我真的觉得他有神经病,至少也是精神方面有问题,那个房子好像就是专门建造给他发泄的一样。”
&esp;&esp;“而且他身体好像也不行,”提到这,宋鹤眠难免想起从男人手里脱落的药瓶,“有可能是呼吸类疾病,跟哮喘那一类的。”
&esp;&esp;他几句话就把一个被邪教控制的变态杀人犯形象说出来了,沈晏舟面色不大好看,很多情况下,犯罪嫌疑人有钱,在遮掩自己犯罪事实上,会很舍得出力。
&esp;&esp;那意味着缉凶难度会比较大。
&esp;&esp;察觉到宋鹤眠一直沮丧着脸,沈晏舟问道:“怎么了?”
&esp;&esp;宋鹤眠:“那人养了一只藏獒,我脱离视野之前,那只藏獒把受害人的脑袋叼起来了,我觉得我们可能找不到受害人其他的尸体部位了。”
&esp;&esp;按照凶手当时说那话的意思,他可能会用特殊手段直接处理受害人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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