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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阴森恐怖起来,男人坐的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一座墓碑上的逝者照片,月光恰好笼罩其上,看上去就好像跟照片上的人对视了一样。
&esp;&esp;他狠狠哆嗦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干下去了。
&esp;&esp;男人在田埂上坐了好久,期间只要有风,老人那边就会传出一声类似于呼喊的微弱声音。
&esp;&esp;宋鹤眠和男人同时都明白,老人就是死了,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而是气流通过编织袋的缝隙发出来的。
&esp;&esp;男人想要站起来,但不知道是腿软还是没站稳,刚起身就又坐了下去,宋鹤眠听见他发出一声又重又长的叹息,然后哆哆嗦嗦伸手往外套口袋摸去。
&esp;&esp;他摸出了一个窄小的方形盒子,宋鹤眠看见他摸索着,从里面取了个东西出来。
&esp;&esp;是烟盒。
&esp;&esp;暗夜里响起打火机敲响的声音,男人接连按了好几下,打火机上都只是短暂跳了一下电流,并没亮出火来。
&esp;&esp;他借着月色反复拨动几下打火机的弹片,又使劲上下摇晃着打火机,最后暴躁地反复打响,橙色的条状火焰,终于在夜色中出现。
&esp;&esp;那个片刻,宋鹤眠看见了布满胡茬的下半张脸,唇边好像还有个很模糊的东西,不过这画面一闪而过,宋鹤眠没有完全看清楚。
&esp;&esp;男人叼着嘴里的烟,朝火凑过去,很快,坟地里响起抽烟的动静,块状火光随着空气吸入一闪一闪的。
&esp;&esp;他抽的很快,宋鹤眠看见红光一直往前推,最后男人连抽好几下,甩手狠狠把烟头往地上扔去,又伸脚把它使劲往地里踩。
&esp;&esp;他一气呵成地做完这一切,右手重重拍在大腿上,然后一鼓作气站了起来。
&esp;&esp;男人拿过靠在车旁边的铁锹,随即走到老人身边,头灯照着老人紧闭双眼的面庞,男人看了一会,重重往地上一跪,然后磕了三下头。
&esp;&esp;他重新站起来,高高扬起铁锹,朝着老人不再流血的伤口,重重砸了下去。
&esp;&esp;苟主任说过,人的颅骨算身体上最坚硬的部位之一,尤其是两侧的顶骨。
&esp;&esp;此刻铁锹砸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esp;&esp;男人狠狠砸了三四下才停手,这个动作似乎大大消耗了他的体力,宋鹤眠清晰听见了他粗重的喘息声。
&esp;&esp;男人把铁锹扔到一边,两只手重新拉住老人肩膀上的衣服,把他往坑里拖。
&esp;&esp;尸体被推进坑底,发出沉闷的落地声,男人站在坑边静静观望了一会,他抬头看向月色,开始把土回填。
&esp;&esp;月亮已经快垂到东边了,现在应该是凌晨三四点,男人填土的动作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原本堆在田埂旁凸起的土块,缓缓平了下去。
&esp;&esp;他把其余多的土均匀扔到了坟堆各处,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像是某种方言,宋鹤眠听不懂。
&esp;&esp;做完这一切,男人靠在三轮车上休息了一会,等休息好了,他又探身从三轮车斗里摸了个东西出来。
&esp;&esp;他缓缓将折好的东西展开,借着他头灯打出来的光,宋鹤眠看清这像是一块薄膜一样的东西。
&esp;&esp;男人小心翼翼地将薄膜平铺在埋葬老人的土地上,又挖了几锹土压在薄膜四周。
&esp;&esp;原身在乡下时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出来,提醒宋鹤眠,男人这是想伪造出这地下种了什么东西的假象。
&esp;&esp;这类薄膜都是拿来给农作物催芽保温的,那个家庭每年都会种棉花,棉花籽要先放在土基里面培养,原身总是被叫去干活。
&esp;&esp;一阵清风吹来,拨开了这只动物藏身的地方,男人恰好在这个时候抬头,一眼看见茅草丛里两只油绿绿的眼睛。
&esp;&esp;他被吓了一大跳,本能恶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esp;&esp;动物被突然投射过来的强光惊吓到,叫了一声整个身体从草丛里弹射飞出,朝森林的方向跑去。
&esp;&esp;这只动物慌不择路,脚撞到了一块立起来的石头上,它马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低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一瘸一拐地跑。
&esp;&esp;宋鹤眠脱出视野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男人心有余悸道:“是獾子啊……”
&esp;&esp;温暖的黄光再次占据整个视野,但还是让宋鹤眠觉得有些刺目,他本能闭上双眼,手上随即一松。
&esp;&esp;那个漂亮的玻璃杯顺着重力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esp;&esp;宋鹤眠一惊,但他的眼睛还没和心理视野对完账,现在睁不开,他只能凭借记忆往后挪了几步。
&esp;&esp;反正沈晏舟的家够大,东西也不多,他不会因为退两步都被什么东西绊倒。
&esp;&esp;宋鹤眠捂住眼睛,在视网膜工作之前,耳朵先敏锐地张起来。
&esp;&esp;他听见指纹解锁的声音,是沈晏舟回来了。
&esp;&esp;沈晏舟一推开门就看见在客厅中间罚站的宋鹤眠,他面前的地上满是玻璃碎片。
&esp;&esp;他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风风火火地朝宋鹤眠冲过来,他稳稳托住宋鹤眠的手臂,快速扶着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避免他摔倒。
&esp;&esp;不等宋鹤眠说话,沈晏舟先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他已经退烧了。
&esp;&esp;那刚刚怎么会……
&esp;&esp;另一个念头瞬间浮起,沈晏舟脸色一沉,稳声道:“你是不是又看见了犯罪现场。”
&esp;&esp;宋鹤眠缓缓点了点头,他这时也差不多从动物视野里完全脱出了,他放下手掌,皱眉看向沈晏舟,“我觉得这个案子有点奇怪。”
&esp;&esp;宋鹤眠跟他描述动物视野里看到的画面,“我觉得像熟人作案,那个男人在重重拍打老人头部之前,下跪了,还磕了三个头,陌生人杀人应该不会这么干吧。”
&esp;&esp;沈晏舟眼底铺满赞许,他点点头,认可宋鹤眠的猜测,“下跪在中国传统中,有很独特的意义。”
&esp;&esp;沈晏舟:“凶手动手的时候,有说什么带有忏悔色彩的话吗?比如,‘别来找我’、‘对不起’一类的话?”
&esp;&esp;宋鹤眠回忆了一下,“没有。”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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