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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忽然抓着赵程昱的手说:“阿昱,我想去一趟北疆,我想去送送他。”
有些话,她还从未对他说过。
她想当年对他说。
……
次日,两人轻车简从,奔赴北疆。
一路北上,沈妙望着边关土地,满目皆是昔日并肩征战回忆。
抵达边关,城池安稳,百姓安居,集市热闹,全是萧惊渊这么大多年驻守之功。
将士百姓跪满长街,泣不成声。
葬礼庄重,沈妙素衣扶灵,将他葬在边关高处,俯瞰他一生守护的疆土。
礼毕,众人散去,沈妙独自立于墓前,放下一壶他生前最爱的烈酒,指尖拂过墓碑,轻声道:“两清了。”
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萧惊渊,我们两清了。
赵程昱上前,为她披上披风,握住她微凉的手:“风大,回去吧。”
沈妙转头看向他,悲戚渐散,只剩温柔安稳。
……
自北疆归来,又过四年,转眼五年。
烬学宫遍布各州,寒门学子皆有出路。
北疆安稳,新帝勤政,天下粮仓充盈,路不拾遗,史称“烬朝盛世”。
沈妙与赵程昱偶尔为新帝答疑,大多守在学宫,日子闲适。
只是无人知晓,沈妙身体早已垮掉。
曾经被欺辱跳湖,寒水侵体,落下顽疾。
半生征战,旧伤累累。
摄政操劳,日夜忧思,气血早已耗尽。
这日深秋,她批阅课业,忽觉胸口窒闷,一口鲜血咳在绢帕上,殷红刺目。
她慌忙收起,强装无事。
赵程昱早已察觉她日渐消瘦、面色苍白、夜中惊醒,此刻见她异样,心中一紧:“阿沈,你怎么了?”
“无妨,些许风寒。”
“还想瞒我?”赵程昱:“我都闻到血腥味了。”
他立刻下令:“来人,请太医令!”
太医是当年为赵程昱解毒的方太医。
方太医令诊脉后,长叹:“国公爷,公主寒疾入体,操劳过度,气血两亏,脏腑皆损,积重难返。”
“唯有彻底静养,远离俗务,否则回天乏术。”
赵程昱如遭雷击,浑身僵住,指甲嵌进掌心,浑然不觉痛。
他强压剧痛回房,见她仍强撑批阅,甚至藏起咳血帕子。
终于红了眼眶,声音颤抖:“阿沈,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天下再重要,都没有你重要!”
沈妙看着他绝望心疼的模样,轻声释然:“阿昱,这一世,我昭雪王府,撑起北疆,平定叛乱,开创盛世,见了太平,守了山河,早已活够了……”
“我不允许!”赵程昱紧紧抱住她,偏执又绝望:“你答应陪我到老,看遍江南春色,不能食言!我寻遍天下,一定治好你!”
此后数月,他遣散旧部,交卸俗务,对朝野只说:“我答应过她,她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他派人远赴南疆深山,寻得隐世名医,求得调理药方,虽不能根治,却可安度余生。
拿到药方那日,他握住沈妙的手,温柔坚定:“阿沈,我们去江南,去我们初遇的地方,春暖花开,再无纷扰,安安静静过日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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