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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他咬牙切齿,吐出这两个字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一局,他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颜面尽失。
输得一肚子怒火,却连作的地方都没有。
驿站书房一片狼藉,碎瓷与废纸散落一地。
萧惊渊立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指节攥得白,却强行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气压了下去。
三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
可他也清楚,能把棉市玩得如此滴水不漏,一夜之间让他栽这么大跟头的人,绝不是寻常商户。
硬碰硬,只会输得更难看。
“阿二。”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脊背寒。
“侯爷。”
“去备车。”萧惊渊缓缓道:“去念卿阁。”
“您要……去质问沈公子?”阿二小心问。
萧惊渊冷冷瞥他一眼:“不,他既然能在江南站稳脚跟,必然有些手段与人脉,本侯只是去探探口风。”
……
半个时辰后,念卿阁二楼雅间。
沈妙依旧戴着银面具,端坐案前煮茶,姿态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赵程昱斜倚在窗边,一身散漫痞气,看着萧惊渊进来,眼底虽有戒备,面上却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萧惊渊推门而入,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周身气场比平日沉冷几分。
他在沈妙对面坐下,目光平静落在她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捉摸不透的器物。
屋内一时安静。
萧惊渊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似平常:“今日本侯前来,是想请教一下沈公子。”
沈妙抬眸,声音清淡:“请教不敢当,侯爷请说。”
“不知沈公子可知,这江南棉布市场,是何人监管?”萧惊渊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浅淡,却带着深意:“此人能在短短几天,就把江南棉市搅得天翻地覆,倒是有大本事的。”
“关于棉布,我倒也有所耳闻,但……”沈妙面色不变:“商场如战场,涨跌本就寻常,侯爷久在京城,或许不太熟悉江南市面的变数。”
一句话,轻轻把责任推回“他自己眼光不行”上。
萧惊渊眸色微深,继续试探:“变数?这般齐整划一的开仓、一模一样的步调,倒像是有人在背后一手安排。”
沈妙淡淡道:“江南商户本就抱团,行情一现,跟风而动,再寻常不过。”
萧惊渊盯着她银面具,那股熟悉感再次浮上心头。
太冷静了,太稳了,每一句都滴水不漏。
他压下心头翻腾的疑云,语气放缓,再度抛出橄榄枝,也是试探底线:“沈公子,你是聪明人,此人动了本侯的三十万年,虽然三十万两对本侯而言,不算伤筋动骨,但足以看清一件事——”
“江南这盘棋,本侯也下得动。”
沈妙抬眸,眼底无波:“侯爷想说什么?”
“棉市、粮市、漕运。”萧惊渊声音低沉:“联手,对你我都有利。”
他在等。
等她露出破绽,等她露出贪念,等她露出一丝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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