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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图盗走裴氏石符的都给我死!”
雾气翻滚,那怪人张开硕长的手臂,吼声浑厚得震得枝叶簌簌作响,沙砾般的哑声里带着生涩的咬字,仿佛刚学会说话。
霎那间,四周树枝疯狂摇晃,越兰溪脚下的土地骤然开裂,碎石簌簌滚落,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洞穴,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柳棹歌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狂喜,雾霭遮不住他眸中跃动的光,原来浓雾掩盖的,竟是这样一处隐秘洞穴
越兰溪眉心紧蹙,指尖在腰间软绳上飞快挽了几圈,膝骨微屈,脊背弓起如蓄势的豹,右手紧握枪杆,枪尖点地横于后背。
锋利的目光扫过开裂的地面与雾中的怪人,权衡着突围的路径,脚尖已踮起,作势要跃向身旁一块尚且稳固的岩面。
“柳棹歌!”
猝然间,手中软绳猛地一扯,越兰溪下意识回头,凌乱的风卷着雾气扑来,发丝黏在脸颊,遮去了大半视线。
柳棹歌站在断崖边缘,素白柔软的发带被崖下盘旋而上的冷风卷走,乌黑发丝如瀑般散开。
他整个人朝着深渊直直倒去,却在坠落的刹那,抬手扯开了手腕上系着的软绳。
原本应该维系着他安危的绳子轻飘飘飘向越兰溪脚边。
他的眼神决绝,唇角弯起,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反倒笑得愈发沉溺,仿佛深渊之下,藏着能让他甘愿沉沦的蜜糖。
越兰溪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理智行动,飞身扑过去死死攥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迅速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颈处,两人顺着崖壁飞速下坠。
柳棹歌的眸底盛有暗色,越兰溪的肩颈线条利落如刀裁,肤色虽不是寻常女子的白皙,却透着健康的粉红,泛着薄而细腻的光泽。
锁骨凹陷处此时泛起点点鸡皮疙瘩,带着易碎的脆弱感,却又在阴影中藏着一丝独属于她越兰溪的神秘张力。
她将长枪重重钉入悬崖峭壁,火星顺着岩壁簌簌飞溅。
“抱紧我!”
一声低喝裹挟着风声落下。
崖壁的石头坚硬而潮湿,枪尖根本无法找到着力点,枪杆被两人的重量压得弯成一道紧绷的弧形,终于在一声脆响后再也支撑不住,枪端猛地回弹,越兰溪掌心早已摩擦脱皮,此刻再也握不住滚烫的枪杆,整个人随他一同坠入深不见底的崖底。
完了,这次真的死定了。
越兰溪脑中一片混沌,失重感让心脏狂跳不止,她还没看完世间所有话本,还没为王嬷嬷养老送终,还没亲手杀掉裴昳那个狗官……
两人的发丝在狂风中交缠,柳棹歌窝在她脖颈,笑得偏执又温柔,任由身体飞速下坠。
他得逞了,越兰溪终究是拉住他了。
真好!
柳棹歌骤然收紧手臂,环住越兰溪的腰,在坠落的半空中灵巧地翻身,将她护在身下,手掌紧紧护住她的后脑,带着极致的满足的叹息,低声呢喃:“赌赢了啊。”
他拖着越兰溪,左手先探入冰冷的水中,而后稳稳抱住她的身体,让她头部先触水面卸去冲击力,再一同沉入水底。
越兰溪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刚要开口询问,一阵巨大的冲击感猛地袭来,脑子嗡的一声,随即陷入黑暗。
水花高高溅起,又迅速被湍急的水流吞没,两人瞬间消失在滔滔不息的暗流之中。
河流堤坝深处,柳棹歌踉跄着上岸,满头血污,鼻腔也因落水的冲击淌着鲜血,混着额角的血珠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鲜艳明丽的血花。
河水寒凉刺骨,此处堤坝被巨大的洞穴掩盖,终年不见天日,河风吹过,带着蚀骨的寒意,刮得人皮肤发疼。
柳棹歌抱着越兰溪,一步步沿着河堤往洞穴更深处走,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
他低低轻笑,抬手搭上自己的脉搏,指尖因极致的愉悦而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平复。
太愉悦了。
“布娃娃,眉眼俏,
红线缠,系腰绦。
不哭闹,不逃跑,
伴我睡,共良宵。
……”
这是他多年前,第一次完成任务后,从路边捡回一个布偶,从街边小孩学的歌谣。
可惜,当时的他还没有学会要将心爱之物好好藏起来,便被首领发现了,此后,他完成任务后便再也没有自由的外出了。
他哼着不成调的无名小调,调子诡异却透着满足。
这是他和兰溪独处的第一日。在这里,没有旁人打扰,兰溪只会属于他,也只能属于他。
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闪过脑海,他眼底亮起贪婪的光,对呀,他可以把她藏在身边,这样,兰溪就可以想小时候的布偶一样陪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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