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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sp;&esp;“脏东西。”碧落冷哼一声，语气毫不留情。

&esp;&esp;碧青的目光落在小猴妖身上。见它不顾身上的伤势，挣扎着爬起，在泥浆中摸索寻找瓷瓶，那双大眼睛虽蒙着一层水雾，却透出倔强的光芒，她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恍惚。

&esp;&esp;话未说完，一只枯瘦的母猴慌忙从帐篷里扑出，一把将小猴拉回怀里，对着碧落和碧青不住地叩首，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闷响：“贵主息怒！贵主息怒！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贵主！”她残破的衣衫下，露出背上纵横交错、有些甚至深可见骨的鞭痕或爪印。

&esp;&esp;“筑基丹这种东西，我们要多少有多少。”碧落瞥了小猴妖一眼，冷漠中带着几分不屑，“还不快滚！”

&esp;&esp;蛇族向来以冷血无情闻名，碧青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她的父亲甚至能无数次将亲生女儿折磨至濒死，对同族尚且如此，何况是对其他妖族？

&esp;&esp;“等等。”碧青蹲下身，声音依旧清冷，却放缓了几分，“那两颗筑基丹，还有吗？”

&esp;&esp;母猴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将那脏兮兮的瓷瓶递了过来。

&esp;&esp;碧青接过瓷瓶，用指尖沾了一点丹药粉末捻了捻，又闻了闻气味，她在这七年里已经吃过无数的筑基丹，所以确认这确实是筑基丹，虽然品质不高。

&esp;&esp;“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筑基丹吃了几年了还没吃够？”碧落皱起眉头，语气中透着不耐，“那我就先走了，你到时候去炎老头那等我吧，这地方我可待不下去。”

&esp;&esp;碧青看着那小猴妖倔强的眼神，像是在泥泞中挣扎的微光，心头没来由地一颤，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无助的自己。

&esp;&esp;诚然，她需要筑基丹，比武在即，任何一丝提升实力的机会都不能放过。但此刻，望着母猴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和那双哀戚的眼睛。

&esp;&esp;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三颗中品灵石递过去，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小瓶谷里发的普通伤药，声音依旧清冷，却放缓了几分：“抹上吧，别让伤口恶化。”

&esp;&esp;随后，她才开口，不动声色地转换了话题，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随性而为：“你们从何处来？这般模样，不像是来参加祭祖大典的。”

&esp;&esp;野猪林

&esp;&esp;母猴闻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贵主说笑了。我们这些贱妖，哪有资格参加大典？我们大都是逃难来的，此行要去南方曲鸦族的地盘混口饭吃。路上经过野妖的地盘要交过路费，野猪林又要再收一笔，到了蛇影镇进门还得交。一路走来，灵石早已耗尽。幸好蛇影谷允许交了过路费的妖族在此短暂扎营卖货，大家才在这摆摊，凑齐后面的路费。”

&esp;&esp;碧青眉头微皱。按照蛇影谷的规矩，蛇影镇的过路费不应由野猪林代收。看来野猪林近来越发嚣张，竟敢插手蛇影镇的税收。

&esp;&esp;她更想知道的是，这些妖族为何要背井离乡。妖族一般不会轻易迁徙，除非迫不得已。她放缓语气，追问道：“你们为何要去南方投奔曲鸦族？原来的部族不在了吗？”

&esp;&esp;“我们本是牙狼族的妖民。”母猴破烂的衣襟内，不经意间露出肋骨的鞭痕，声音颤抖，“牙狼族近年连年征战，赋税日益沉重。我们这个小部族每年都要上缴三分之二的收成，贸易所得的灵石要交一半，还要村里一半的青壮年雄性去做半年苦役。”她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幼崽的脚掌，本该粉嫩的肉垫满是烫疤，新旧交叠，惨不忍睹。“上次征税的来，连地窖里过冬的鼠干都抢走了，结果还是不够，他们就逼孩子去熔岩坑拾取火灵石，说一块火灵石能抵一天的口粮！那地方连成年妖族都难以忍受，更何况孩子！”

&esp;&esp;“我父亲就是被抓去做苦役挖灵石的。”小猴妖窝在母亲怀里，声音低沉，“说好半年回来，可现在一年了都没消息。村里很多叔叔伯伯都这样。”

&esp;&esp;“族里没了雄性，就无法狩猎大猎物，只能抓些小鱼小虾小动物，孩子长身体，哪够吃啊。”母猴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实在没办法，我们村里剩下的妖就商量着收拾家当一起逃了。这些丹药本是留给孩子的，我们家这个孩子可是凡灵根极品的灵根呢，说不定以后有机会筑基，以后去部族里当个护卫什么的，我们还有一本祖上传下来的人类的战技，原打算在人妖互市上卖掉。如今……唉，若非走投无路，谁愿离家？”

&esp;&esp;“人类的战技？”碧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能看看吗？若适合我，我便一并买下。”

&esp;&esp;她对人类的战技颇感兴趣。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从未见过真正的人类，心中总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能化妖的人，而非纯粹的妖族。她的战斗风格也更偏向人类，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母亲书房里那些人类战技的启发。

&esp;&esp;“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母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连忙将碧青引到帐篷旁，从深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战技。帐篷虽简陋肮脏，这本书却保存得完好无损，封面一尘不染，仿佛是他们最后的珍宝。

&esp;&esp;碧青接过那本泛黄的秘法书书页虽旧，却保存完好。封面没有书名，只有几个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她翻开几页，目光迅速扫过，越看越是心惊。

&esp;&esp;竟是一门名为“化境术”的人类秘术。此术可在金丹期后，将自身金丹短暂取出，借此开辟一片微型的领域空间。要知道领域乃是炼虚期强者才能初步触及的强大能力，在其领域范围内，灵力吸收如鲸吞般迅猛，感知敏锐至极，自身战力更是成倍激增。凭借此术，即便是金丹期修士，也能在短时间内与元婴期强者一较高下，堪称逆天之法。

&esp;&esp;然而，如此强大的力量背后隐藏着致命的风险。金丹是修炼者的命脉，由灵根蜕变而来，深藏丹田，平日为全身经脉输送源源不断的灵力，宛如修士的第二颗心脏。

&esp;&esp;而将金丹外置，无异于将这颗“心脏”暴露在外，毫无遮挡。若在激战中金丹受损，轻则修为尽毁，重则沦为凡人，甚至当场殒命。

&esp;&esp;碧青凝视着手中的秘法书，心中有些纠结。这是金丹期才能使用的秘术，对她这个尚未筑基的妖族来说尚还是遥不可及，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在她心底低语：此术非同寻常，未来必有大用。

&esp;&esp;她沉吟片刻，转向母猴，轻声道：“这样吧，两颗筑基丹和这本秘法书，我给你五十颗中品灵石，如何？”

&esp;&esp;“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多谢贵主，多谢贵主！”母猴忙不迭地拜谢，眼中溢满感激。小猴在一旁笨拙地模仿母亲的动作。

&esp;&esp;碧青将灵石递给她，低声嘱咐：“此地人多眼杂，财不外露，速速离开此地，去南方吧。”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对这个残酷的世界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她能做的也仅限于此。

&esp;&esp;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一阵喧嚣。碧青皱眉，起身走出帐篷探查究竟。刚迈出几步，便见姐姐碧落被一群身穿华贵衣服的妖族团团围住。

&esp;&esp;“小妞，哪个族群的？也是来参加祭祖大典的吧？跟哥哥去喝一杯如何？我乃野猪林的野莽，跟着我，包你知道不少内幕消息。”为首的猪妖咧嘴嘿笑，獠牙间酒气弥漫，身后一群半人半猪的随从哄然大笑。

&esp;&esp;一个疣猪头的小喽啰挤眉弄眼，猥琐道：“老大，那穿红裙的腰真带劲！要是缠在您身上……”话未说完，碧落甩出一鞭，赤鳞鞭如灵蛇出洞，抽飞那喽啰，鞭梢卷回时带下半截血淋淋的猪耳朵，啪地摔在地上。

&esp;&esp;“啊！”那个小喽啰捂着耳朵惨叫，随后却被为首的猪妖直接一掌打晕了过去。

&esp;&esp;“聒噪！”野莽不耐烦地一脚将惨叫的跟班踹晕过去，这才转向碧落，脸上依旧挂着淫邪的笑，目光却带着一丝警惕，显然碧落刚才那一鞭展露出的实力让他有所忌惮，“这位美人脾气倒是不小。不过，冲撞了美人，确实该罚。”

&esp;&esp;碧落却没理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野莽身后，那里站着一个脸上带疤、气息内敛却透着浓厚血腥味的男子。这人能完全化为人形，如果没有化形珠的话，那必然是金丹期的强者。

&esp;&esp;“你若真有内幕消息，不妨说来听听。”碧落轻笑一声，明眸皓齿，笑靥如花，刹那间让对方失神，“若消息有趣，我不介意与你共饮一杯。”

&esp;&esp;“美人，我叫野莽，野猪林的。”猪妖回过神，色眯眯地盯着碧落，“这附近部族金丹期的美人我都认得，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想必你也是来打探消息的吧？蛇影谷的事我最熟，不如找间饭肆边吃边聊？”他正说着，眼角瞥见碧青走来，目光顿时直了，鼻孔里淌出恶心的液体。

&esp;&esp;碧青默默站到碧落身旁，碧落传音道：“野猪林的，真恶心。”碧青微微点头。

&esp;&esp;野莽愣了半晌才回神，结结巴巴道：“啊，你们是一起的？两位美人怎么称呼？”

&esp;&esp;“我们？”碧落笑意不达眼底，“我叫碧落，她叫碧青，你可听说过？”

&esp;&esp;“碧落……碧？你们是蛇影谷的人！”野莽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两步，冷汗涔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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