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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众人惊呼着回头,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esp;&esp;那人身着玄色云纹宗主常服,墨发以白玉簪束起,身形挺拔如松。他静立于风雨之中,周身却不见半点湿痕。
&esp;&esp;电光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他俊美却冰冷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宛若寒潭,不含一丝温情。
&esp;&esp;宿云汀瞳孔微缩,这眉眼……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esp;&esp;“宗主!”
&esp;&esp;抱着孩子的产婆和周围的下人见到来人,皆是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产婆更是喜不自胜地抱着孩子上前,献宝似的说道:“恭喜宗主,贺喜宗主!夫人生了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esp;&esp;被称作宗主的男人闻言,脸上却看不见半点喜色。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从产婆脸上移开,落在了那个仍在啼哭的婴孩身上。
&esp;&esp;他的视线,与其说是父亲看儿子的慈爱,不如说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esp;&esp;冰冷,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
&esp;&esp;婴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睁着一双乌溜溜、水汪汪的眼睛,懵懂而不安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esp;&esp;宿云汀的心,在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
&esp;&esp;眼前这个冷漠得不近人情的男人……他的容貌,竟与长大后的谢止蘅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气质更为凌厉、更为冰寒。
&esp;&esp;原来,这里是谢止蘅的降生之日。
&esp;&esp;而这位冷心冷眼的宗主,就是他的父亲。
&esp;&esp;宿云汀从未刻意了解过谢止蘅的身世。自他们相识起,谢止蘅在玄陵山便已是举足轻重的存在,是年轻一辈中绝对的楷模,他也从未听见旁人对他身世有过半分非议。
&esp;&esp;没曾想,他竟是上一代玄陵山宗主,李亦桓的亲子。
&esp;&esp;“宗主,”产婆见宗主久不言语,气氛愈发凝滞,只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道,“小公子根骨清奇,哭声都比别的孩子洪亮,将来定是人中龙凤,能承您衣钵!”
&esp;&esp;李亦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却泛着玉石般的冷白。
&esp;&esp;王妈妈以为他要抱孩子,心中一喜,忙将襁褓往前递了递。
&esp;&esp;然而,那只手并未去接,只是停在了婴孩的眉心之上,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见的金色灵流,轻轻点在了婴孩的印堂。
&esp;&esp;婴孩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却连哭都忘了,只是张着小嘴,无声地抽噎着。
&esp;&esp;宿云汀看得分明,那不是爱抚,是探查,他在探查这个新生儿的灵根与资质。
&esp;&esp;片刻后,李亦桓收回手,“赐名:止蘅。知止不殆,抱蘅自芳,”他声音清冷,不带情绪,“随他母亲姓。”
&esp;&esp;言罢,便对一旁的奶娘道:“抱下去,好生照看。”
&esp;&esp;他自始至终,都未曾问过里间那位为他诞下子嗣的夫人是何种情况,脸上未曾露出半分担忧,转身便踏入了风雨之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esp;&esp;宿云汀蹙起了眉。
&esp;&esp;这人怕不是修的绝情道,竟能冷心冷情至此。
&esp;&esp;他正暗自腹诽,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自己。原来他所能存在的范围,只能在谢止蘅周身。婴孩被抱走,他的视野也随之移动。
&esp;&esp;也罢,宿云汀心想,谢止蘅除了这副皮囊,性情定然是随他那位温柔的娘亲,可不像这个冷血的爹。
&esp;&esp;然而,他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场景便斗转星移,倏然切换。
&esp;&esp;眼前不再是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而是晴空下的演武场,时光仿佛被拨快了数年。
&esp;&esp;庭院里,一个约莫五六岁、身着白色劲装的幼童正在练剑。他面若冰霜,小小的脸庞紧绷着,眼神专注而凌厉,与他的年纪全然不符。
&esp;&esp;木剑破空,带起呼啸的风声。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剑气虽稚嫩,却已初具锋芒。
&esp;&esp;那不是孩童的玩闹,而是真正的搏杀剑法。
&esp;&esp;宿云汀看得有些咋舌。他本以为谢止蘅的古板是后天养成的,没想到竟是从这么小就开始了。
&esp;&esp;这孩子已不知练了多久,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恍若未觉。从清晨到日暮,将近三个时辰,他未曾停下歇息片刻,也未曾饮一口水。
&esp;&esp;宿云汀从最开始靠着柱子百无聊赖地看,到后来蹲在地上托着腮帮子看,最后干脆趴在不远处的石桌上,几乎要睡着了。
&esp;&esp;“……小古板对自己也太狠了吧。”他小声嘀咕,反正也没人听得见,“这是拿命在练啊。”从小便这般努力吗?
&esp;&esp;就在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时,余光瞥见走廊尽头,一抹素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藏在了廊柱之后。
&esp;&esp;正在练剑的谢止蘅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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