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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2页）

&esp;&esp;他说，“而是，在被你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那些日子，没能亲手杀了你！”

&esp;&esp;剑落下来。晏临安没有躲。剑尖刺穿他的胸口，从背后穿出来。

&esp;&esp;他低头看着那把剑，看着剑身上自己的血，红的，鲜红的。他抬起头，看着晏楚，笑了。

&esp;&esp;“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做到了！”

&esp;&esp;他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伸出手，握住晏楚的手腕，握得很紧。

&esp;&esp;他看着那张脸，那张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脸，那张让他恨了那么久，怕了那么多久，无数次想要千刀万剐的脸。

&esp;&esp;“我做到了。”他说。

&esp;&esp;他闭上眼，嘴角还弯着。手松开，从马上栽下来。

&esp;&esp;耳边传来的是晏临渊和晏临泽有些惊慌的声音：“临安！”

&esp;&esp;是皇兄和二哥……

&esp;&esp;临安……就此别过……

&esp;&esp;他的傻狗

&esp;&esp;晏临泽冲上去，一脚踹开晏楚。晏楚踉跄着退了两步，胸口那个洞还在往外淌血，黑色的，稠得像墨汁。

&esp;&esp;他没倒下，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着被晏临泽扛在肩上的人。

&esp;&esp;晏临安的头垂在晏临泽背后，手臂晃荡着，指尖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两滴，落在地上，落在晏楚脚边。

&esp;&esp;晏楚看着那血，鲜红的，和那些东西的黑血不一样。他伸出手想碰，晏临泽已经背着他弟弟跑远了。

&esp;&esp;他深深地望着背着晏临安的晏临泽。

&esp;&esp;哥哥……

&esp;&esp;他曾经……也有哥哥……

&esp;&esp;“临安！临安！”晏临泽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哑了，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esp;&esp;他跑得很快，铠甲太沉，他边跑边扯，肩上的带子勒进肉里，他顾不上疼，把铠甲拽下来扔在路边。

&esp;&esp;背上的人没有反应，手垂下来，随着步子一晃一晃：“临安！哥求你，别睡！”

&esp;&esp;但是没人应他。

&esp;&esp;晏临泽不敢回头看，他只知道跑，跑过那些站着不动的青灰色人影，跑过那些趴在地上的虫子，跑过那些抬着棺材的士兵。

&esp;&esp;有人喊他，他没听见。有人拦他，他撞开。他跑进林子，树枝刮在脸上，刮出血来，他没有躲，继续跑。

&esp;&esp;背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头垂着搭在他肩头，冰凉凉的，没有一丝热气。

&esp;&esp;他跑了不知道多久，腿发软，呼吸跟不上，胸口像着了火，他不敢停。

&esp;&esp;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跑不动了。他怕一停下来，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esp;&esp;西境王府的门开着，他冲进去，穿过前院，穿过回廊，往后院跑。院子里没有人，静得很，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esp;&esp;“云祈！”他喊：“云祈！”没有人应。

&esp;&esp;他继续往后院跑，跑到那棵老槐树底下，看见云祈躺在树杈上，手里拎着一个酒坛，正往嘴里倒。

&esp;&esp;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他也不擦。

&esp;&esp;晏临泽站在树下，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身上全是血，全是晏临安的。

&esp;&esp;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云祈。”

&esp;&esp;云祈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背上的人。他的目光在晏临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继续喝酒。

&esp;&esp;晏临泽把晏临安放下来，放在树下的石凳上。他跪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砰的一声。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树上的人：“云祈！救他！救救我弟弟！只要你能救活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晏临泽从今以后唯你马首是瞻！”

&esp;&esp;云祈没有看他。他把酒坛举起来，对着光看，坛子里还剩半坛，酒液琥珀色的，在光里晃。

&esp;&esp;他晃了晃坛子，又喝了一口。

&esp;&esp;“云祈！”晏临泽的声音裂了，近乎失声。

&esp;&esp;云祈把酒坛放在树杈上，翻身下来，在晏临泽面前站定。

&esp;&esp;他低头看着石凳上的人，伸出手，两指搭在晏临安的脖颈上，停了一会儿，收回手。

&esp;&esp;他拿起酒坛，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esp;&esp;“故人长绝，执念无益，顺时自安。”他的声音难得温柔。

&esp;&esp;晏临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esp;&esp;他盯着云祈的嘴，盯着那几片嘴唇一张一合，说出那几个字。他听懂了，可他不想懂。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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