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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眼前时,他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esp;&esp;“……”
&esp;&esp;修长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应归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esp;&esp;“用灵力处理一下伤口。”
&esp;&esp;“啊?”
&esp;&esp;钟遥晚眨了眨眼,汗水浸湿的睫毛黏在一起让视线更加模糊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又抬头望向应归燎,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esp;&esp;应归燎的目光在那张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朽木。”
&esp;&esp;钟遥晚小声嘀咕:“我又不是捉灵师。”
&esp;&esp;“不是捉灵师拼什么命?”应归燎将罗盘贴到他的小腿上。
&esp;&esp;钟遥晚:“见义勇为行不行?”
&esp;&esp;应归燎闻言抬头,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
&esp;&esp;罗盘的第一层星盘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随后缓缓释放出一阵柔和的青光。
&esp;&esp;温和的力量如涓涓细流般渗入体内,钟遥晚紧绷的肌肉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伤口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是剧烈的痛感已经消退,血也止住了。
&esp;&esp;“只能做到这样了,”应归燎收起罗盘,声音低沉,“还能走吗?”
&esp;&esp;钟遥晚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点了点头。
&esp;&esp;他撑着墙想要站起来,膝盖却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esp;&esp;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他的腰,将他稳稳扶住。
&esp;&esp;“小心点。”应归燎的声音近在耳畔。
&esp;&esp;钟遥晚也不客气,直接把胳膊架到了应归燎肩膀上,借着对方的力道,用没受伤的脚慢慢往前跳。
&esp;&esp;他定了定神,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望向应归燎:“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公司的?……不对啊,电梯故障了,你怎么上楼的?还有你刚刚说的还没结束是什么意思?”
&esp;&esp;“你的问题好多啊,要回答哪个?”
&esp;&esp;应归燎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他轻笑着,扶着钟遥晚一起离开楼梯间。
&esp;&esp;钟遥晚:“都回答。”
&esp;&esp;“那一个一个来。公司地址我是问陈祁迟的。至于电梯……”应归燎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我来的时候发现整栋楼都被设了结界。”
&esp;&esp;“结界?”钟遥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esp;&esp;应归燎调整了下搀扶的姿势,又道:“还记得你被魇住的那次吗?思绪体不需要实体化,只要怨力足够强大就可以兴风作浪。结界形成以后,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完全就是鬼怪的狩猎场。”
&esp;&esp;钟遥晚心下一惊,怪不得他当时在二楼的时候听到大厅里聚了人却迟迟没有离开。
&esp;&esp;“那你是怎么进来的?”钟遥晚指了指自己的工位。
&esp;&esp;“我把结界破了啊!”应归燎的语气突然轻快起来,他小心地架着钟遥晚往工位走去,又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小声补了一句:“虽然费了点功夫。”
&esp;&esp;钟遥晚坐到了位置上,拧了瓶水喝:“那没有结束又是什么意思?”
&esp;&esp;“意思是,”应归燎靠在桌边,神色凝重,“刚刚那个不是实体化的怨鬼的意思。”
&esp;&esp;“啊?!”钟遥晚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esp;&esp;“那应该只是被制造出来的傀儡,”应归燎解释道,“一个傀儡还能创造结界,说明思绪体的实力恐怕强得超乎想象。”
&esp;&esp;钟遥晚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esp;&esp;他记得应归燎说过,思绪体是靠吸收外界的负面情绪来积攒力量的。
&esp;&esp;就像二丫,只有在老虔婆靠近的时候才能够吸收力量。
&esp;&esp;而临水村靠水吃水,偶尔溺死人也是很正常的事,人们会因为生命的逝去而悲伤,却不会因此恐惧与害怕。沉睡在河底的新娘数量巨多,但是力量却未必很强。
&esp;&esp;可这栋大楼不一样。
&esp;&esp;钟遥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堆满外卖盒的垃圾桶、贴着退烧药的显示器。茶水间的咖啡机永远在运转,却仍然浇不灭年轻人眼里的疲惫与麻木。
&esp;&esp;他想起上个月在厕所隔间看到的那行字:“明天一定要辞职”,被人用马克笔狠狠刻在门板上。第二天再去时,字迹已经被保洁擦得模糊不清,只留下几道淡淡的水痕,像是谁没来得及流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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