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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2页）

&esp;&esp;附近布满了瑞文的活动轨迹，前方直行就可以看见他时常光顾的烘焙屋。

&esp;&esp;瑞文偏爱这家的菠萝包，早上霍利斯赶不及做早餐的时候，他就拿菠萝包做早餐，霍利斯图省事，时不时蹭上几口垫垫肚子。

&esp;&esp;几口下去，一股血糖飙升的味道萦绕口腔，还没开到单位他就饿了，实在是想不通瑞文为什么乐此不疲用这玩意儿开启新的一天。

&esp;&esp;车辆向前行驶，路过烘焙屋，霍利斯目不斜视，不作停留，继续前进。

&esp;&esp;不远处是瑞文公寓的停车场，他下意识降下速度，深吸了口气，用力憋住，随后打开转向灯，拐了进去。

&esp;&esp;来都来了。

&esp;&esp;霍利斯只能这么对自己说。

&esp;&esp;可是开进了停车场，他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索性趁现在没到下班时间，大部分车位空了出来，随便挑了个位置停车。

&esp;&esp;公寓老旧，车位和住户本就不多，除了顶上垂下一块标识，证明此处有主，其余都是临时车位。

&esp;&esp;霍利斯原本也有一个车位，标识上写的是他自己那辆车的车牌号码，当初他依旧为了图省事，一口气缴纳了一年的停车费。

&esp;&esp;没记错的话，他第一次住进来，是去年年底，至今大概还剩半年时间。

&esp;&esp;老公寓车位少、入住率低，做不到薄利多销，而且设施陈旧，动不动就要维修，成本居高不下，那笔费用自然少不了。

&esp;&esp;然而，照目前的形式来看，也不知道最后便宜了谁。

&esp;&esp;所以他来这儿做什么，拿回剩下的一半停车费？

&esp;&esp;向谁拿，瑞文吗？

&esp;&esp;霍利斯哂笑，笑声在车厢里回荡，隐约是对他自嘲的回应，亦或者嘲笑他异想天开。

&esp;&esp;他似乎还真打算异想天开到底，下一秒就解开安全带下车，头也不回地朝楼梯间走去。

&esp;&esp;在进入楼道前，要先经过瑞文的停车位，霍利斯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地看见车位上空空如也。

&esp;&esp;瑞文没有回来，至少他的车没有开回来。

&esp;&esp;霍利斯停下脚步，站在停车线外面，一天下来，长途飞行和来回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犹如排山倒海向他侵袭。

&esp;&esp;他切实感受到了他无处可去，连一条停车线内都没有他的位置。

&esp;&esp;

&esp;&esp;瑞文照旧从医院出来。

&esp;&esp;李兰还是老样子，病情反反复复，情况时好时坏，她身体不舒服，他们这些病人家属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

&esp;&esp;尤其是李兰一辈子要强，忽然衰弱下来，身边离不开人照顾，虽然她不说，但他们也能感受到，她日渐沉默。

&esp;&esp;起初精神好一点，她还会跟晚辈拌两句嘴，现在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esp;&esp;她要求瑞文读书更多，却常常伴随他的诵读声睡去。气势磅礴的豪迈派诗词，也没能唤醒她的神智，她总是困顿不已，开始变得不爱说话。

&esp;&esp;医生还是那句话，家属随时做好准备。

&esp;&esp;瑞文突然分不清了，究竟是猛然传来噩耗更让人难以接受，还是时刻提心吊胆，等候死亡在某一天宣判，哪怕有了准备，依旧猝不及防。

&esp;&esp;两种情况他都有经历，可是他仍然没有答案。

&esp;&esp;回到公寓时，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他在病房陪李兰用了晚饭，食不知味吃掉了平时的量，这会儿心里空落落的，胃里似乎也跟着排空了。

&esp;&esp;不是生理上的饥饿，而是从内到外，由身及心坠入了一种空虚——眼神不聚焦，鞋底踏在地上，像是踩在棉花上行走，软绵绵的没有实感。

&esp;&esp;仿佛世界精心编造了一场谎言，真实从此离他远去。

&esp;&esp;每当他身边没有其他人，虚无犹如泰山压顶，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esp;&esp;他不可避免地，脑海中又开始闪现最后一次见霍利斯的场景，画面停留在他决绝的背影上。

&esp;&esp;如果当初——赶在这个假设再一次浮现之前，瑞文熟练地掐断了思绪，他下车进入楼道，沉重的步伐拾阶而上，每一步却像是坠入无底深渊。

&esp;&esp;摸钥匙、开门、进去，他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动作，时至今日，这些动作仿佛变成了肌肉记忆，大脑难得放空，他机械似的转身关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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