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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3页）

&esp;&esp;他说：“我母亲死了。”

&esp;&esp;从那以后，季怀瑾就疯了。

&esp;&esp;他变成一个半梦半醒的人，在世间浑浑噩噩度日。

&esp;&esp;他不再是一个开明的父亲，甚至不再像一个健全的人。

&esp;&esp;他开始相信鬼神，他相信虚无缥缈的力量，无论是最古老村落里的巫老，还是深山老林的野庙，他一个个地找人，又一个个地求人，耗尽积蓄，终日奔波在旅途里。

&esp;&esp;无论鬼神，季怀瑾祈求他们让自己再见一面已故的妻子。

&esp;&esp;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谎言似的希望，他什么都愿意献上。

&esp;&esp;季漻川卷起袖子，出神地看着自己手肘，那里有一个圆圆的疤，这么多年一直被他藏在衣服里，直到现在才能平静地讲述它的来历。

&esp;&esp;“那是我……大概九岁的时候吧。”

&esp;&esp;季漻川回忆着：“有个江湖术士，告诉季怀瑾，我是童子之身，又连接着母亲的血脉。用我招魂，一定能得到回应。”

&esp;&esp;“季怀瑾相信了。”

&esp;&esp;他说：“然后他们往我身上画了很多东西，让我拿着几炷香，彻夜不停的，在当初出车祸的地方转来转去，叫我母亲的名字。”

&esp;&esp;那条山路真长啊。

&esp;&esp;又黑，又冷，又长。

&esp;&esp;走到最后，他已经麻木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esp;&esp;他听到呼呼的风声，两边的林子黑黢黢的，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窥视自己。

&esp;&esp;他觉得害怕，越来越害怕，然后他想去找季怀瑾，于是他抓着点燃的香在山上跑，最后摔了一跤，滚到一个坑里。

&esp;&esp;香头插在他手肘，烫下一个永远的、圆圆的疤。

&esp;&esp;……

&esp;&esp;他是真的很害怕的。季怀瑾经常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和任何人说话，只专注地研究如何招魂、如何通鬼、如何把自己搞得阴气森森。

&esp;&esp;他们的家里永远点着黄纸糊的长明灯，熏香的气味持续不散，稀奇古怪的鬼符从书桌堆到地上，来来往往不同口音的、穿着各异的道士低声交谈，落在季漻川身上的眼神永远让他感到不安。

&esp;&esp;他吃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从头到脚都糊过看不懂的符咒。他们说这个可以招魂、那个可以通鬼，说的最多的还是季漻川是童子，是特殊的小孩子，他的眼睛一定能看到死去的母亲，只是需要一些磨练。

&esp;&esp;季漻川觉得世界上应该是没有鬼的。

&esp;&esp;但是整个世界里，好像只有他听过那句话：人死如灯灭。

&esp;&esp;……

&esp;&esp;有一天，季怀瑾把自己灌醉，季漻川站在他床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季怀瑾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esp;&esp;他浑浊的眼睛望向季漻川手肘上那个圆圆的疤，看了很久。

&esp;&esp;最后他说：“大概是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没那么爱你。”

&esp;&esp;“比起你，”季怀瑾告诉他，“我更爱你的母亲。”

&esp;&esp;季漻川茫然而恐惧地睁大眼，后退一步，听见季怀瑾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爱你。”

&esp;&esp;“我只爱你的母亲。”

&esp;&esp;此去经年23

&esp;&esp;十岁的季漻川心脏砰砰跳，他觉得那个说话的男人不像自己的父亲，更像一个地狱里爬出的厉鬼。

&esp;&esp;他开始怀疑他的父亲早就被厉鬼取代了，因此他开始战战兢兢，恐惧眼神宛如恶鬼的季怀瑾。

&esp;&esp;放学时，他们一排小孩子站在门口，由老师牵着，一个个领给马路对面等候的家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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