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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若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常服,领着一行暗卫就去了。
白幡满院,人丁稀少。
老管家佝偻着腰,引着她穿过空旷的前院,行至灵堂。
那里只有一个婆子守着。
偌大的黑漆棺椁停在正中,前方一盏长明灯如豆,晕开一圈昏黄的光圈。
秦般若盯了那棺椁许久,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心绪,如同藤蔓一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恨意、空茫、一丝微不可查的遗憾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
她曾恨了数年的人,就这么走了。
秦般若闭了闭眼,上前从一旁漆盘里抽出三炷细香,就着微弱的火舌点燃,作揖,上香。
礼毕,她才低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激起细小的回声:“她走之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那婆子闻声眼眶一红,声音沙哑:“夫人走之前没说什么,除了断断续续念着公子的名讳,就是反反复复喊着娘亲。”
秦般若静默了良久,方才道:“丧事怎么办?”
婆子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公子的意思是想送夫人回大雍。”
秦般若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目光如电:“公子?”
婆子被那目光刺得浑身一哆嗦:“是是陛下当年找回来的公子。”
秦般若眸光幽深地应了一声,再次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口沉默的棺木。过了许久,才似喟叹般低声道:“回大雍也好。”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秦般若就要离开,忽然道:“你们公子呢?”
那婆子肩头细微的抖了一下,继续泪流满面道:“公子公子伤心过度,昏了过去。如今就在后头歇着,贵人若是要见”
“不必了。”秦般若打断这婆子的话,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口黑色的棺椁,随即利落转身离去。
出了王宅,巷子里的穿堂风带着冬末初春的寒意猛地灌来。
秦般若脸上最后一丝温和消失殆尽,声音冷得如同冰窖:“承恩侯夫人之前侍诊的太医是哪个?”
“回娘娘,是赵太医。”
“传他过来。”
暗卫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几分:“昨日,太皇太后懿旨已恩准赵太医告老还乡了。”
秦般若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缓缓侧首看向暗卫,眼神幽深得如月。
暗卫垂下眼睑,语气却依旧平稳:“不过幸好撞见了昨日刚押解叛臣回城的老六,此刻已被老六安置在宫外的私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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