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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偏了偏头,王承恩把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病患带了上来。
&esp;&esp;太监的腰腹处从背后中了一刀,已经结痂,痕迹不太深,只是在一片惨白的肌肤上相当显眼。
&esp;&esp;张维贤看到来人的面容,心头一跳,试探道:“这……臣记得是从前信王府上的太监,似乎是姓徐?”
&esp;&esp;听到这个回答,朱元璋终于舍得搁下毛笔,点了点头。
&esp;&esp;“是,他叫徐应元,在我被皇兄册封为信王的时候,被调入了我的府邸,之前一直是在宫里伺候的。”
&esp;&esp;张维贤:“陛下这么一说,臣似乎对这名字有了点印象。”
&esp;&esp;“五天前,朕遇刺,徐应元扑上来保护我,这才受了伤。因为天气冷,当时他穿的挺厚实,所以伤势不重,当然,这也与那个刺客没有用毒有关系。”
&esp;&esp;张维贤被这个话题绕糊涂了,他小心翼翼地答:“陛下身边的人,沾染了龙气,自然吉人天相。”
&esp;&esp;朱元璋道:“张公掌管京营,对刀剑伤应该有不少了解,朕想请张公看一看,徐应元的伤有何蹊跷?”
&esp;&esp;张维贤干笑:“陛下说笑了,臣只是个领兵的粗人,蒙父祖余荫,得成祖看重,混个英国公的位置,平时京营里受伤之人,自然有医官来救治,臣自己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的。”
&esp;&esp;“是看不出来,还是不想看?”少年天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esp;&esp;他走下御座,绕到张维贤面前。
&esp;&esp;一边的徐应元抖了一下。
&esp;&esp;张维贤的冷汗开始往外冒了:“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esp;&esp;“明示?”朱元璋哼笑一声,“其实遇刺那天,朕就感到困惑。那行刺者距离朕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显然不能成功,他为何还要动手?”
&esp;&esp;张维贤:“胆敢行刺陛下,说明这个人本来就是糊涂鬼,或许这是他距离陛下最近的一次,所以就算知道不能成功,还是想尽全力一搏。”
&esp;&esp;“一般而言,用刀剑行刺之人,为了增加刺杀成功率,多少都会往利器上抹毒,例如马钱子、鸩毒等等。但这个行刺者用的手里剑,上面什么都没有。”
&esp;&esp;“再结合他的行动轨迹,简直就像是……”
&esp;&esp;“他只是在意刺杀这个举动,而并不在意刺杀的结果一样。”
&esp;&esp;“所以朕在想一种可能。或许,这个刺客想要做的,并不是为了杀朕。”
&esp;&esp;“不,甚至他根本就不愿意让朕去死。”
&esp;&esp;话说到这里,房里剩下的三个人已经齐齐跪倒,只有朱元璋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
&esp;&esp;好在朱元璋也不需要回应。
&esp;&esp;“朕是亡国之君。”
&esp;&esp;张维贤小心翼翼地磕头:“陛下,天幕所言,不可尽信啊!”
&esp;&esp;朱元璋心平气和地摆了摆手:“朕知道。”
&esp;&esp;“许多人嘴上那么说,但他们其实都相信了。这半个多月以来,朝臣们嘴上不说,神态与小动作却做不了假。”
&esp;&esp;“亡国之君的名,大家都不爱担当,但如果天幕说的是真的,那距离朕死还有十七年,这十七年里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esp;&esp;“朕说的不只是好事,而是——朕是皇帝,但其他人不是,亡国之际,朕必死,但非皇室成员,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esp;&esp;朱元璋平静地推演臣下的想法。
&esp;&esp;“抓紧时间捞钱,在最大范围里攫取利益,然后远远逃离,岂不美哉?”
&esp;&esp;“可是,朕不明白。”
&esp;&esp;那双乌皮毡靴在张维贤面前停了下来。
&esp;&esp;黑色缎面上织着暗金龙纹,靴口镶着一圈雪白羊毛,应该是宫里为了即将到来的冬天新做的。
&esp;&esp;“英国公,你为什么要做这么一出刺杀朕的戏呢?”
&esp;&esp;张维贤的脑子“轰”的一声宕机了,他感觉自己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涌入大脑,冲的他无法思考。
&esp;&esp;他张了张嘴,感觉嗓子像被这入冬的天气冻住了似的,但他听到了自己干涩的声音。
&esp;&esp;“陛下,臣开不起这个玩笑。”
&esp;&esp;“朕没有和你开玩笑。”朱元璋捏住了跪在一旁、从刚刚开始就一个劲发抖的徐应元的后颈。
&esp;&esp;“当时,徐应元扑了上来,其实反倒是与那刺客拉近了距离,还害他受了伤。”
&esp;&esp;朱元璋的神色淡淡的,似乎是疲惫了:
&esp;&esp;“徐应元,你自己说吧。”
&esp;&esp;冰凉的触感压着徐应元的脖颈,让他无法抬起头观察一丁点帝王的神情,也无法通过叩首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esp;&esp;徐应元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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