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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esp;&esp;骄傲，警惕，后怕，以及……深沉的迷恋。

&esp;&esp;他将照片上传到云端的私人加密文件夹保存，清除了本地记录。然后熄灭屏幕，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长长地、无声地舒一口气。

&esp;&esp;迹部的目光再次转回怀里的人身上。

&esp;&esp;睡着的凛，像个安静的精灵。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冰场上的她，就觉得像个冰雪里冒出来的小精灵，现在长开了些，但睡着时那种不设防的纯净感，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

&esp;&esp;可她醒着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esp;&esp;冰上的凛，是冷的，锐利的，带着逐渐沉淀的霸气，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凶，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不过她有点近视，所以有时候她看现场大屏或者看台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眉毛也会不自觉地轻蹙。那种时候，眼神里的攻击性会淡去不少，反而透出一点说不清的柔和，甚至有点茫然……怪有意思的。

&esp;&esp;平常在人前不太过多展露情绪，笑也是礼貌性的，分寸拿捏得极好。但私下里面对熟人的时候，就完全是另一副样子。爱笑，发脾气，开玩笑，撇嘴，什么都有。

&esp;&esp;称呼也是。他想起自从开学第一天和他一起出现在冰帝引起轰动后，她在学校就只客气地叫他“迹部さん”，规规矩矩，把距离划得清清楚楚。只有私下打电话，或者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才会用更熟悉的alex。

&esp;&esp;他其实一直有点不爽这种区分。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叫，他瞥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现在想想，那时就开始出现的微妙的不满，是不是也意味着当时就有点变质的感情？

&esp;&esp;他的目光从她小扇子一样的睫毛，移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和下颌清晰的线条。

&esp;&esp;他喜欢她，跟这张脸有关系吗？

&esp;&esp;当然不是百分之百因为长相。吸引他的是冰面上不惜一切追求极致的火焰，是她冷静理智的头脑和与他势均力敌的锋芒，是她只对信任的人展现的生动鲜活，是她不声不响却敢跨越四分之一个地球来见他的疯狂。

&esp;&esp;但是……也绝对脱不开关系。

&esp;&esp;这张脸，糅合了冷清与生动、锐利与柔软的矛盾气质。这种让他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辨认出来的感觉，当然是他喜欢的一部分，甚至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esp;&esp;他喜欢她。

&esp;&esp;而她恰好长成了最对他胃口的样子。

&esp;&esp;这个认知让迹部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得意和满足。他最后看了一眼怀里安睡的容颜，然后极轻地将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她柔软的发顶。

&esp;&esp;偷来的时光所剩无几。

&esp;&esp;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esp;&esp;凌晨4点40分。

&esp;&esp;天色是冰冷的铅灰，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迹部景吾几乎没有合眼，他轻轻摇了摇怀里的人。

&esp;&esp;“凛，醒醒。”

&esp;&esp;凛蹙着眉，往他怀里更深地缩了缩，发出不情愿的含糊鼻音。长途飞行的疲惫和短暂深眠的引力，让她比平时更难挣脱梦境，尤其是这个梦境如此温暖安稳。

&esp;&esp;迹部的心软得不行，几乎要说出“再睡十分钟”。

&esp;&esp;但他不能。

&esp;&esp;他深吸口气，再次道：“再不走，赶不上航班了。”

&esp;&esp;这次，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彻底清醒。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却毫无睡意的眼睛。

&esp;&esp;现实的重量轰然压回肩头。

&esp;&esp;她没有立刻动，只是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仿佛要把这张脸在离开前再刻得深一些。然后，她极轻地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esp;&esp;松开后，两人谁也没说话，沉默地快速收拾。

&esp;&esp;凛冲进浴室用冷水扑了脸。出来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只是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迹部甚至比她更快一步，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衫，只是没打领带，头发也有些随意，这是外人绝难见到的、带着居家气息的迹部景吾。

&esp;&esp;车子驶入尚未苏醒的伦敦。路灯还亮着，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esp;&esp;迹部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很紧。凛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陌生街景。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共享这最后一段同路的时光。

&esp;&esp;抵达希思罗机场t3航站楼。司机停在国际出发的入口。迹部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拿着她的小背包，却没有立刻递给她。

&esp;&esp;“走。”他只说了一个字，揽着她的肩，走进机场大厅。

&esp;&esp;时间尚早，值机柜台前队伍不长。迹部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目光却未曾离开她。高大的身影和出众的气质引来些许侧目，但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esp;&esp;办好登机牌，两人停在“送客止步”的标识前。喧嚣的机场背景音仿佛在这一刻被调低了音量。

&esp;&esp;“我走了。”凛说。

&esp;&esp;“嗯。”迹部回。

&esp;&esp;她一只脚迈出去，又停住。转身。

&esp;&esp;迹部几乎在同一时间上前一步。

&esp;&esp;没有言语。

&esp;&esp;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送上一个吻。

&esp;&esp;这不是昨夜见面时那种缠绵激烈的吻。这是一个告别的吻。带着伦敦清晨的寒意，带着未尽的眷恋，带着强烈的占有和不得不放手的无奈。

&esp;&esp;“下次……”他开口，声音低哑，“别再这样了。”

&esp;&esp;别再这样，突如其来，又转瞬即逝。

&esp;&esp;别再这样，让他尝到极致的甜，又立刻坠入冰冷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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