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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esp;&esp;她和贫民窟中的大多数人一样，曾憎恨着和他们住在同一座城市却过着完全不一样人生的有钱人。【赛琳娜】憎恨他们能随心所欲地花钱去购买那些闪亮的珠宝，憎恨他们从不担心能不能不被饿死这个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憎恨他们从未关注过这座城市中另一些人的窘迫。

&esp;&esp;但【托马斯】打破了她对那些有钱人的认知。

&esp;&esp;他是【赛琳娜】知道的最有钱的人，但他所拥有的并没有让他失去看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的能力。他有一个秘密身份，血红的蝙蝠以暴力和杀戮守护着这座城市的秩序，从不心慈手软，也从不容忍罪恶。

&esp;&esp;【赛琳娜】的梦想在他的引导下从“成为举世闻名的大盗”变成了“成为举世闻名、劫富济贫的大盗”。

&esp;&esp;她曾鼓起勇气问过【托马斯】：“你为什么要收养我？”

&esp;&esp;孤儿院里有一大群需要收养的孩子，把目光放在整个哥谭，【赛琳娜】不认为她是表现最突出的那个人。

&esp;&esp;男人认真思索了一会才告诉她答案。

&esp;&esp;【蝙蝠侠】说：“这座城市一直在堕落中挣扎，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从堕落中走出的可能，我希望我能帮助你、引导你走上正确的路，【赛琳娜】。”

&esp;&esp;【托马斯】过了一会犹犹豫豫地补充：“我曾经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年纪和你差距不大。他们会希望我对你伸出援手的……”

&esp;&esp;玛丽安不希望。

&esp;&esp;她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地盯着坐在桌子上晃动她新买的羊皮靴的【赛琳娜】。

&esp;&esp;她话语间低劣的炫耀在玛丽安眼中无处遁形，真正让她的心沉入谷底的却是她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微笑。

&esp;&esp;那不是只靠金钱和权力就能堆积出来的快乐，那样的笑容曾出现在玛丽安的脸上。

&esp;&esp;在她幼时，【小丑】还会自称【玛莎】的那个时候。

&esp;&esp;她坐在妈妈的怀中，听着她讲她早就烂熟于心的故事。阿卡姆精神病院地下室许久无人来往，青苔遍布墙壁的缝隙，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为她们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

&esp;&esp;玛丽安捏着匕首胡乱挥舞，那把匕首在她手中好似一把长剑，她演绎着故事中强大又忠诚的骑士，在昏暗的世界中戳伤那些看不见的坏蛋。

&esp;&esp;“尊贵的王后殿下，坏蛋已经被我赶走了。”

&esp;&esp;她往前靠近自己守护的王后，朝【玛莎】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身体向前倾的时候差点栽倒在对方的怀中。

&esp;&esp;【玛莎】笑得喘不过气，被订书针缝合在一起的脸颊轻轻地往上一提。

&esp;&esp;那是一个不甚完美的微笑，弧度远达不到【小丑】的标准。她伸出手，把拿着匕首和想象中的坏蛋搏斗的女孩抱在怀中，低下头蹭她软乎乎的脸蛋。

&esp;&esp;她固定笑容的订书针无意擦过玛丽安的软肉，冰冷的金属亲吻着她的脸，女孩身上的温度控制不住地上升，她涨红着脸把头埋得更深了。

&esp;&esp;【玛莎】的笑声在她的头顶盘旋。

&esp;&esp;妈妈的吻再次烙在她的身上，那些冒着寒光的订书针不再如刚刚那般冷得让人发颤。他们触碰到玛丽安身上的时候，她以为订书针是棉花糖。

&esp;&esp;是可以被温暖融化的存在。

&esp;&esp;但她错了。

&esp;&esp;【玛莎】的微笑和她的一切被【蝙蝠侠】带走了。

&esp;&esp;玛丽安以为【赛琳娜】的微笑和她的一切也会这样。

&esp;&esp;可【赛琳娜】如今站在她面前，她笑得肆意，犹如滚烫的烈日般灼烧了玛丽安的眼睛。

&esp;&esp;【托马斯】为【赛琳娜】带来了微笑。

&esp;&esp;玛丽安痛恨这个事实。

&esp;&esp;在【赛琳娜】继续和孤儿院的那些白痴说下去的时候，她跑走了。

&esp;&esp;她跑到了孤儿院大门后的那棵树上。

&esp;&esp;翠绿茂密的树叶将她包围，玛丽安坐在粗糙的树干上，她从树叶间窄小的缝隙中眺望远方。海地孤儿院前面那条街道脏乱不堪，门口的水坑自她来的那天就一直存在，上面浮现着脏兮兮的烟头和垃圾们。

&esp;&esp;玛丽安曾被推到水坑之中，在【玛莎】被蝙蝠带走的那个夜晚。

&esp;&esp;【小丑】的手高高扬起，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esp;&esp;她是要抚摸她的脸颊吗？还是想拉住她的手腕？

&esp;&esp;直到被打了，玛丽安才意识到她想做什么。

&esp;&esp;水坑散发着恶心的臭味，她身上如同被这股恶臭腌制了一般。哪怕玛丽安爬出水坑、清洗了身子，她也总是在午夜梦回中从自己身上嗅到它的味道。

&esp;&esp;恶心的、被人丢弃的、任人踩踏的、永远不会被人珍惜的垃圾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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