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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脚步顿了顿,终于抬步走了进去。
&esp;&esp;陈连已经顾不上其他,转身去叫府医了,屋内苦涩弥漫,药味包裹着两人。
&esp;&esp;谢杞安望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瓣慢慢动了动,许久未开口的嗓音沙哑粗粝,像是含着一口碎石。
&esp;&esp;他道:“别走。”
&esp;&esp;谢杞安爱她
&esp;&esp;谢杞安说完两个字,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esp;&esp;他是强行醒过来的,原本在昏睡期间,残毒会渐渐排干净,而后慢慢好转,此刻强行苏醒,身上的残毒未清,反倒比之前更为虚弱。
&esp;&esp;确实如府医说的那样,他能昏睡期间能听到身边之人在说什么,宋时薇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见。
&esp;&esp;出事第一晚,他在赌宋时薇会不会留下,他赌赢了。
&esp;&esp;如果当时宋时薇离开,他会放她走,等事情结束,他拿着他亲笔写的赐婚圣旨去见她。
&esp;&esp;他永远做不到放手,若是从来没有得到过,许是可以忍耐对方不在身边的时候,但他们做了三年的夫妻,他已经做不到放她离开了。
&esp;&esp;冬日里贪念过暖阳的人怎么舍得放开藏在怀里的热源,明知道一口吞下能灼烧肺腑,可即便如此,也不想任由那份暖意落到旁人怀中。
&esp;&esp;他素来自私狭隘,做不到心怀天下,所以那点暖阳不肯安心待在他怀里,总想要逃开。
&esp;&esp;他听到宋时薇说要回府,要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esp;&esp;他知道她不会离开的,宋家还在,她永远不会一走了之,但他不敢赌。
&esp;&esp;如果宋时薇不是去南疆,而是去了别处,真的隐匿了行踪,他如何去寻,即便能寻到,又要如何保证在找到之前,她不会出事。
&esp;&esp;由爱生怖,所以他不敢。
&esp;&esp;他一路走来,得罪的人太多,所以不敢让旁人知道他有软肋。
&esp;&esp;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人能从微末处窥见到他的真心,他不敢放她走,不敢去赌那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可能。
&esp;&esp;谢杞安看着面前之人,又说了一遍:“婠婠,别走。”
&esp;&esp;他声音破碎,听着极为痛苦,像是从喉间硬挤出来一半,血迹从唇边涌出,飞快浸满了面前的被衾。
&esp;&esp;宋时薇被他吓到了,连连点头。
&esp;&esp;她上前想替他擦一擦下巴上的血迹,才走近,腕间便被一坠,谢杞安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手骨捏断。
&esp;&esp;谢杞安视线朦胧模糊,残毒在刺激他的内里,他看不清面前之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只是仍在重复道:“别走。”
&esp;&esp;宋时薇答应他:“好,我不走,快别说话了。”
&esp;&esp;她想把手腕抽出来,让他躺好。
&esp;&esp;谢杞安却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难受,断断续续地道:“你问我为…为什么非你不可,为什么一定要将你困在这里……”
&esp;&esp;“婠婠,我爱你。”
&esp;&esp;宋时薇顿住,她眨了下眼,看向谢杞安。
&esp;&esp;她对上他的视线,想从中分辨出说谎哄骗的痕迹,可是找了许久什么都没有找到——谢杞安不是在开玩笑,亦不是为了留她在找借口,他说的是真的。
&esp;&esp;他爱她。
&esp;&esp;宋时薇眼底一片茫然。
&esp;&esp;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答案。
&esp;&esp;她猜过许多离谱的假设,却从未想过他爱她,因为从始至终,他们之间便没有过任何情谊。
&esp;&esp;他们自第一面开始便是交易,后来哪怕成婚三载,亦不见亲近,自始至终都隔着一层看不清道不明的隔膜,没有哪家寻常夫妻会是这样相处的。
&esp;&esp;可她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找不出他说谎的痕迹。
&esp;&esp;晃神间,陈连匆匆进来:“夫人,府医来了!”
&esp;&esp;宋时薇下意识转头去望。
&esp;&esp;府医道:“夫人先出去歇息片刻。”
&esp;&esp;宋时薇点头,转身出去,可手腕还被牢牢握住。
&esp;&esp;床上的人视线已经涣散开来,虽然醒着,但气息几乎弱到微不可查,只是握住她的那只手无论如何也掰不开。
&esp;&esp;府医眼疾手快地扎了几针,然后凑近低声说了句:“大人,您吓到夫人了,先松手。”
&esp;&esp;几息后,谢杞安终于松开了手。
&esp;&esp;宋时薇被青禾扶了出去,她脚步不稳,在迈过门槛时踉跄了下,险些摔了。
&esp;&esp;青禾以为她是被刚才大片的血色惊住了,忙摘下随身带着的艾草香囊塞进她手里:“姑娘缓一缓。”
&esp;&esp;宋时薇接过香囊,眼中仍是茫然一片。
&esp;&esp;谢杞安是什么时候对她有情谊的?是哥哥回来前那段时候吗?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呢?
&esp;&esp;她有许多话想问,但此刻说什么都不合时宜,她心里那些翻涌出来的困惑只有等对方恢复后才能一一得到解释。
&esp;&esp;宋时薇在外间坐下,放在膝上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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