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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小城正在一点点恢复生气,”古灵均也望向窗外,“如今街头巷议,皆是时家施粥赠药、开仓济民的善举。”
&esp;&esp;“待天灾过去,我时家必迎来一番新气象。”时君棠已经有些期待:“走。”
&esp;&esp;回程京都的官道上,南返的难民络绎不绝。
&esp;&esp;时君棠一行人缓辔而行,中途不断收集着流散于难民口中的种种消息。
&esp;&esp;途中歇脚时,古灵均递上水囊,低声道:“家主,说来也奇。难民们口中各处都在打仗,官兵四处镇压,可属下细听下来,那些所谓的‘难军’虽有兵器,却全然不似有正规行伍参与调度指挥的样子。真给家主猜着了。”
&esp;&esp;时君棠饮了口水,目光掠过道上蹒跚的人群:“姒家的目的只在搅乱世道,而非真正攻城略地。因此只会派出小股人手煽动起事,待局面失控,便抽身退去,任其自生自灭。”
&esp;&esp;“他们有这样的实力为何不趁势一举成事?”古灵均不解。
&esp;&esp;“先帝执政七十余载,大丛国库丰盈,根基深厚。一场天灾虽伤元气,却远不足以撼动国本。再者,朝中尚有宋经略老将军这等柱石以及我手中的金羽卫。”时君棠道:“朝廷只是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乱局打了个措手不及,待反应过来,整顿起来并非难事。”
&esp;&esp;古灵均恍然:“所以姒家的图谋,是想借这天灾人祸,一点一点地耗尽朝廷的国力民力,使其缓慢衰颓?”
&esp;&esp;时君棠点点头:“不错。”
&esp;&esp;与此同时,不远处县城的一处隐秘别庄内。
&esp;&esp;端木祈一掌重重击在紫檀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兵器被劫,粮草尽焚?是谁干的?”
&esp;&esp;姒长枫躬身,将一枚刻有一节青竹纹样的木牌呈上:“现场留下了这个。是时家的人,带着金羽卫干的。”
&esp;&esp;“时君棠?”端木祈眸中寒光暴射,这木牌定是她故意所留:“那几处地点何等隐蔽,她如何得知?”
&esp;&esp;话音未落,一名心腹匆匆入内,急声禀报:“主公,我们已两日无法联系上周舒扬大人。”
&esp;&esp;端木祈与姒长枫脸色同时一变。
&esp;&esp;周舒扬是他们耗费三十年心血,才送入内阁的核心暗棋,绝不容有失。
&esp;&esp;端木祈厉声道:“立刻派影卫去查。”
&esp;&esp;“是。”心腹领命疾退。
&esp;&esp;“慢着,先去看看周家人有没有异样。”
&esp;&esp;“是。”
&esp;&esp;“主公别担心,周舒扬是先主公亲手栽培之人,机警深沉,或许只是遇到了什么临时变故,需隐蔽行迹。”姒家主忙道。
&esp;&esp;端木祁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正因他是这样的人,才绝无可能无声无息消失两日。当初就该不惜代价,早早将时家碾为齑粉,而不是让他们苟延残喘至今。”
&esp;&esp;“一开始时家的老夫人和先帝关系匪浅,先主公不敢贸然下杀手,后来我们扶植时宥谦兄弟,本欲借刀杀人,谁能想根本扶不起。”姒长枫道。
&esp;&esp;端木祈抿紧薄唇,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esp;&esp;“幸而此次损失的,多是预备煽动难民所用的老旧兵械,我们真正的实力并未受损。”姒长枫宽慰道,“主公放心,大丛气数将尽,蹒跚不了多少年了。”
&esp;&esp;“我要在我有生之年,亲眼看着这个王朝覆灭。”端木祈一字一顿,声音里浸着刻骨的寒意。
&esp;&esp;姒长枫想了下:“最快怎么着也要个十来年吧。”也有可能五六十年,毕竟大丛如今有章洵,有时家,郁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esp;&esp;“太后和郁家应该已经知道金羽卫在时君棠手中的事了吧?”
&esp;&esp;“是。”
&esp;&esp;端木祈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讽:“想联手郁家来对付我姒家?时君棠,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esp;&esp;两人说着时,一名下人又匆匆进来:“主公,咱们两处粮草仓被金羽卫发现,里头囤积的粮草全被他们拉出去充作赈灾之粮了。”
&esp;&esp;端木祁被气笑了,咬牙切齿吐出四个字:“时君棠。”
&esp;&esp;正月十五,上元夜。
&esp;&esp;时君棠坐在马车中,望着官道两旁陆续返回原籍的百姓。虽面容依旧憔悴,但至少不再有冻馁之色,她心中稍安。
&esp;&esp;“家主。”时康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京都急报:辅政大臣周舒扬,于狱中暴毙。周家满门一百三十余口,一夜之间尽数身亡。”
&esp;&esp;按自己心意活着
&esp;&esp;“暴毙?”时君棠眉心一蹙。
&esp;&esp;“是。阖府上下,连襁褓中的孙辈亦未能幸免。”
&esp;&esp;一旁的高八沉声道:“属下曾闻,世上有种奇毒,无色无味,沾染后状若急症突发,顷刻毙命。此等手法,定是姒家灭口无疑。”
&esp;&esp;时君棠眸色微沉:“周舒扬的死在意料之中,要扳倒姒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不是那么容易的。此次章洵布局,令周舒扬之子暴露行迹,才诱他入彀。他这样的人不可能轻易背叛姒家,我只是没想到,周舒扬会这般决然,让整个周府一百多口人为他保守秘密,甚至连至亲也不放过。”
&esp;&esp;这份玉石俱焚的狠绝,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姒家对部下的掌控与冷酷,比她预想的更为可怖。
&esp;&esp;暮色渐浓时,青州再有消息传来:石家嫡子已正式继任族长,执掌全族权柄。
&esp;&esp;此时的时君棠一行人已经落脚通州小县城的九域楼。
&esp;&esp;烛光下,时君棠读着赵晟的书信,他要在一个月之内让青州所有的世家都认时家为主。
&esp;&esp;“一个月?”侍立一旁的时康难掩惊诧,“这时间内能做到吗?赵大人未免太心切了。”
&esp;&esp;时君棠想起赵晟对付石家那阴狠果决的手段,沉默片刻,道:“时康,去信赵晟,事缓则圆,过刚易折。手段须有度,若逼得太急,必生反噬,只会坏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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