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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节（第1页）

&esp;&esp;夜露寒重

&esp;&esp;郁家主先是怔了下，眸色压着隐忍的怒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esp;&esp;“郁家主难道未曾察觉，自太子殿下结交姒家以来，待郁家的态度已大不如前？”时君棠可不信。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能窥见的疏离，她不信这位家主毫无感知。

&esp;&esp;郁家主唇线紧抿，半晌方沉声道：“有何凭证？”

&esp;&esp;“凭证不该由我来给，”时君棠淡淡道，她找不着，也没让高七他们去找过，这事最在意的人又不是她：“郁家主应当自己去寻。当年两位皇子之事，大理寺案卷中必有痕迹，若您需要，可从此处入手。”她抬眼望了望天色，“时辰不早，我也该出宫了。”

&esp;&esp;行至殿外，看着昏倒在地上的沈琼华，时君棠唇边泛起一抹冷峭，留着还有用。

&esp;&esp;此时，时康过来禀道：“族长，太子殿下已经进了皇上的寝宫，看来今晚的一切结束了。”

&esp;&esp;“真正的大戏，方才开幕。”时君棠回望那连绵的宫灯，焰火在她深沉的眸中跳动。

&esp;&esp;“还有一事，二十二殿下先前一直在此，皇后娘娘凤驾离去时，他也尾随其后。”时康补充道。

&esp;&esp;时君棠眼波微动，心里多少猜到刘玚所想：“他的算盘，倒是打得精细。回府。”

&esp;&esp;算盘打得挺精的二十二殿下此刻正静候在皇后回宫的必经之路上。

&esp;&esp;暗卫在一旁低声询问：“殿下，您已在此等候一个时辰，可是有要事需面禀娘娘？”

&esp;&esp;刘玚抬起稚嫩的面庞，声音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你不懂。”

&esp;&esp;暗卫：“……”他年近而立，竟被一个孩童说“不懂”？

&esp;&esp;此时，月洞门内传来环佩轻响。皇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而出，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esp;&esp;一个小小的身影骤然从暗处扑了出来，踉跄跌倒在凤驾之前。

&esp;&esp;一声痛呼随之响起。

&esp;&esp;刘玚抱着双腿疼得直流泪。

&esp;&esp;身在皇后面前的嬷嬷们看清面前人的模样后，赶紧扶他起来：“二十二殿下？”

&esp;&esp;“母后？”刘玚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惶然无措地道，“儿臣惊扰凤驾，求母后宽恕。”

&esp;&esp;“你？”皇后垂眸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孩。二十二皇子？略一沉吟，方才想起其名字：“刘玚？你何以在此，又弄得如此狼狈？”

&esp;&esp;刘玚哽咽道：“儿臣听闻父皇圣体违和，心中忧虑，便想去看看。可外面都有羽林军在把守，儿臣只好在这里祈求老天能护佑父皇早日病好。没想到突然窜来一只野猫，儿臣受惊跌倒，这才冲撞了母后。”

&esp;&esp;皇后走了过去，目光落在这孩子单薄的身形上。见他衣衫略显陈旧，想起其生母朱妃早逝，宫中人情冷暖，这孩子想必过得不易，竟然还有这般孝心。

&esp;&esp;心中一软，不禁蹲下身亲自替他拂去身上的泥沙。

&esp;&esp;刘玚突然泪如雨下。

&esp;&esp;“怎么了？可是本宫弄疼你了？”皇后动作微顿。

&esp;&esp;“没有。”刘玚抬起泪眼，“儿臣只是……只是想起了母妃。她生前，也常这样为儿臣拂去衣上尘灰。”

&esp;&esp;听着这话，皇后想起自己那两个缘分浅薄的孩儿，心口钝痛。

&esp;&esp;“母后，”刘玚怯生生地开口，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儿臣能……能抱抱母后吗？”

&esp;&esp;“放肆！”一旁的嬷嬷立即出声呵斥。

&esp;&esp;皇后抬手止住嬷嬷，语气温和：“别吓着孩子。”她俯下身，慈爱地张开双臂，将这小少年轻轻拥入怀中。

&esp;&esp;刘玚扑进那温暖的怀抱，哭声愈发难以自抑，瘦小的肩膀不住颤抖。

&esp;&esp;隐在暗处的暗卫：“……”是他错了，二十二殿下小小年纪如此有心计，一般人确实懂不了。

&esp;&esp;皇后离去时，吩咐贴身嬷嬷挑些上用的物件送去刘玚宫中。

&esp;&esp;望着皇后的离开，刘玚的哽咽声渐止。那双犹带泪痕的眼眸在夜色中清明如水，深处却凝着冰霜。

&esp;&esp;想到师傅方才所说。

&esp;&esp;母后的两位皇子罹难时，太子哥哥也不过是他这般年纪。

&esp;&esp;是没有能力做出那样的事的，有人帮他，应该是那位储明院长。

&esp;&esp;储明院长和师傅，谁更厉害呢？

&esp;&esp;当然是他师傅。

&esp;&esp;皇后回到自个宫殿的路上，想到皇帝在床上看着折子的模样与平时并没什么不同，太子进来后，两人之间一副父慈子孝，再想到自己若真的调动了姒家的死士去对付羽林军……

&esp;&esp;寒意自脊背窜起，层层冷汗浸透中衣，十指亦冰凉。

&esp;&esp;进了寝宫，先前诛杀姒家死士的血迹已被清理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那沈氏女子也不知所踪。

&esp;&esp;“兄长，你既不去皇上那边问安，也不出宫，还坐在这里干什么？”看见兄长，皇后心里愧疚，声音也极轻。

&esp;&esp;郁家主沉声问：“太子殿下现下如何？”

&esp;&esp;“他毕竟年轻，现在也无比后悔吧。看见本宫时，很是惊讶，想来也一直在担心本宫。”

&esp;&esp;“皇后娘娘可还记得琦儿和琛儿？”

&esp;&esp;突然说到自己两个早逝的儿子，皇后愣了下：“怎么可能忘记。已经八年了，本宫每每想起……兄长往后莫再提了，徒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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