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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陆振邦的人。”陆宇的声音低沉得像暴雨前的雷声,“他们怕我们找到更多证据。”
&esp;&esp;立言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工具箱里摸出录音笔——刚才用紫外线灯扫描时,他悄悄打开了录音功能。
&esp;&esp;“我们有墓碑的证据,有签名伪造的报告,还有林秘书的证词。”他仰头看向陆宇,雨水顺着睫毛淌下,“他们来得正好,省得我们去查是谁动的手。”
&esp;&esp;商务车在五米外停下,车门推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了下来。
&esp;&esp;为首的是陆振邦的保镖老陈,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此刻在雨中泛着青色。
&esp;&esp;“陆律师,”他扯着嗓子喊道,“陆总说天太晚了,让您跟我们回去。”
&esp;&esp;“回去?”陆宇冷笑一声,将手机里的墓碑照片亮了出来,“让他自己来解释,为什么我妈妈的墓碑被人动了手脚?”
&esp;&esp;老陈的眼神闪了闪,抬手想要抢夺手机。
&esp;&esp;立言迅速将手机塞进内侧口袋,同时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刚才老陈的话已经录下,足以证明陆振邦派人阻挠调查。
&esp;&esp;“小心!”陆宇突然拽着立言往旁边一闪,老陈的拳头擦着立言的耳际砸在墓碑上,“轰”的一声,碑角崩裂,碎石飞溅。
&esp;&esp;立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在混乱中瞥见老陈手腕上的刺青——和去年在陆氏集团地下车库撞见过的打手一模一样。
&esp;&esp;他摸出手机快速拍照,刚要发送给周涛,后腰突然抵上硬物。
&esp;&esp;“别动。”另一个保镖的声音贴着后颈响起,“再动就废了你右手——陆总说,律师没了手,就跟狗没了牙似的。”
&esp;&esp;立言的呼吸一滞。
&esp;&esp;他能感觉到那硬物是电击棒,电流在雨水中滋滋作响。
&esp;&esp;陆宇的瞳孔骤然收缩,刚要扑过去,就被老陈一拳打在腹部,踉跄着撞在墓碑上。
&esp;&esp;“立言!”陆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esp;&esp;立言回头,看见他抄起半块断碑,朝老陈的膝盖砸去。
&esp;&esp;老陈惨叫着摔倒,另一个保镖慌忙去扶,立言趁机冲向墓园管理室——那里有备用监控硬盘,他记得上周来送花时,管理员提过钥匙藏在窗台的花盆底下。
&esp;&esp;雨越下越大,立言的鞋跟在青石板上打滑。
&esp;&esp;他摸到花盆底下的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门,监控屏幕的蓝光立刻映亮了他苍白的脸。
&esp;&esp;他迅速调出今晚的录像,果然拍到了商务车的车牌——苏a·88888,陆振邦的专属车牌。
&esp;&esp;“找到了。”他对着手机按下发送键,将监控视频传给周涛,“周哥,备份到云端,用最高级别的加密。”
&esp;&esp;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esp;&esp;立言转身,看见陆宇站在门口,衬衫被雨水和血浸透,却还在笑:“跑什么?我在后面给你断后呢。”
&esp;&esp;老陈的喊叫声从山脚下传来,混杂着警笛的嗡鸣声。
&esp;&esp;立言这才听到,远处有红蓝灯光在雨幕中闪烁——是高敏联系的片警到了。
&esp;&esp;“他们来得真及时。”陆宇擦了擦脸上的血,伸手抹去立言脸上的雨水,“高法官说,她让书记员把立案通知抄送给了新闻部。”他指了指山下,几辆媒体车的大灯刺破雨雾,“现在,全启东市的人都要知道,陆氏家族的墓碑下,藏着见不得人的字。”
&esp;&esp;立言望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忽然踮起脚吻了吻他嘴角的血渍。
&esp;&esp;“你说过,你妈妈赢了。”他轻声说道,“现在,我们也赢了。”
&esp;&esp;警笛声越来越近,墓园的感应灯重新亮起,将沈清的墓碑照得通亮。
&esp;&esp;“清白永存”四个字在雨中闪烁着光芒,宛如沈清当年写在纸上的字,横平竖直,稳稳立着,从未歪过。
&esp;&esp;陆宇伸手搂住立言的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
&esp;&esp;雨还在下,却洗去了二十年的阴霾。
&esp;&esp;他听见立言在耳边说:“明天开庭,我要让所有人看看——真正的字,刻在墓碑上,更刻在人心上。”
&esp;&esp;而在山脚下的商务车里,陆振邦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esp;&esp;屏幕上是新闻app的推送:“陆氏遗产案今日开庭,关键证据指向墓碑篡改疑云”。
&esp;&esp;他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警灯,突然想起沈清临终前说的话:“阿宇要是看见我的字歪了,那一定不是我写的。”
&esp;&esp;雨刮器还在徒劳地摆动,陆振邦摘下金丝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
&esp;&esp;他终于明白,自己篡改的从来不是签名,不是墓碑,而是一位母亲留给儿子最珍贵的遗产——那笔锋里的清白,那刻痕里的赤诚,早已在陆宇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比任何法律都坚硬的盾牌。
&esp;&esp;而此刻,山顶的墓碑前,立言正用毛刷轻轻扫去“清白永存”上的雨珠。
&esp;&esp;陆宇站在他身后,看着晨光穿透雨幕,将两个交叠的影子投射在碑上,宛如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字——撇捺分明,稳稳立在天地间,永远不会歪。
&esp;&esp;立言推开陆家老宅雕花铁门时,暮色正漫过爬满常春藤的院墙。
&esp;&esp;他握伞的指节微微发紧——半小时前陆宇发来的消息还在手机屏上灼着:“来老宅书房,带移动硬盘。”
&esp;&esp;雕花门廊下,林秘书的身影闪出来。
&esp;&esp;这位跟了陆振邦二十年的女助理没像往常那样低头递鞋套,反而直接攥住立言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里:“陆律师要的东西在第三格抽屉,密码是他生日。但您得——”她喉结动了动,望向二楼亮着灯的书房窗户,“劝他别掀这张底牌。”
&esp;&esp;立言没接话,只是将伞倾向她微湿的肩头。
&esp;&esp;林秘书忽然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摸出个u盾拍在他掌心:“这是近十年陆氏基金会的资金流水,周涛说能脱敏。”她转身时发梢扫过立言鼻尖,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我女儿今年要考法学院。”
&esp;&esp;书房门虚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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