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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连那么贵的钢笔都舍得买!她要是能有那么一支钢笔,在学校里得被多少同学羡慕啊!
&esp;&esp;顾秀秀越想越气,越气越恨。
&esp;&esp;她猛地拉开门,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黑着脸去了堂屋。
&esp;&esp;顾母已经醒了,正在纳鞋底。看见顾秀秀这副模样,皱了皱眉:“又怎么了?脸拉得老长。”
&esp;&esp;“妈!”顾秀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条凳上,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你是没看见林晚星今天在学校那个样子!装得可怜兮兮的,好像我多欺负她似的!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让我把车还给她,说她自己身体不好走不动我脸都丢尽了!”
&esp;&esp;顾母手上动作一顿:“她真这么说了?”
&esp;&esp;“可不嘛!”顾秀秀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之前炫耀车时的得意,只重点描述林晚星如何装柔弱、当众给她难堪。
&esp;&esp;“她就是故意的!妈,你看她现在,仗着二哥护着,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今天敢当众下我的面子,明天就敢骑到你头上去!”
&esp;&esp;顾母脸色沉了下来。
&esp;&esp;自行车的事,她本来觉得是顾秀秀自己没分寸,骑一天就算了,还天天骑,还那么大张旗鼓地出去炫耀。
&esp;&esp;但听顾秀秀这么一说,倒像是林晚星处心积虑要落顾秀秀的脸。这让她心里那点因为电视机事件而产生的忌惮,又混入了新的不满。
&esp;&esp;一个当嫂子的,这么算计小姑子,确实不像话。
&esp;&esp;“行了,我知道了。”顾母摆摆手,心里有了计较,“明天她回门,等你二哥回部队了,有的是机会。一个媳妇,还能反了天去?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该守的规矩一样不能破。你看着吧。”
&esp;&esp;顾秀秀听顾母这么说,心里才舒服了点,但还是不忘上眼药:“妈,你可不能心软。我看她心眼多着呢,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老实。”
&esp;&esp;“我心里有数。”顾母哼了一声,继续纳她的鞋底,只是那针脚,比之前密了不少,也用力了不少。
&esp;&esp;
&esp;&esp;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家就忙碌起来。
&esp;&esp;回门是大事,虽然新媳妇只是回自己娘家,但在讲究礼数的乡下,这关乎两家的脸面。
&esp;&esp;林晚星起了个大早,换上了一身新衣裳。
&esp;&esp;上身是顾建锋买的那块深蓝色的确良做的短袖衬衫,款式简单,但布料挺括,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下身是一条半新的黑色涤纶裤子,脚上是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白鞋。头发梳成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系着顾建锋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两根淡蓝色玻璃丝头绳。
&esp;&esp;她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眉目清秀,眼神清亮,唇红齿白,因为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又少了在林家时的憋闷,气色比刚穿来时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鲜活水灵劲儿。
&esp;&esp;顾建锋也换了身干净的军装,虽然不是崭新的,但洗熨得平平整整,显得肩宽背阔,身姿挺拔。
&esp;&esp;他看见林晚星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不自然地移开,只低声说了句:“准备好了就走吧。”
&esp;&esp;回门礼已经收拾好了。
&esp;&esp;除了昨天买的那些。顾母为了面子,又给添了两样:一小布袋约莫五斤重的白米,一小瓦罐她自己腌的、爽脆可口的酱黄瓜。
&esp;&esp;白米在这年头是细粮,一般人家舍不得吃,酱黄瓜则是顾母祖传的方子,比村里常见的咸菜风味好得多。
&esp;&esp;东西用两个崭新的竹篮装着,上面盖着红布,看着就喜庆又体面。
&esp;&esp;顾母看着那两份沉甸甸的礼篮,眼角抽了抽,想说有她准备的那两样就得了,其他东西留顾家。
&esp;&esp;可顾父乐呵呵的,觉得儿子媳妇这回门礼准备得足,给他老顾家长脸。她也就不敢出声了。
&esp;&esp;顾秀秀躲在屋里没出来,门缝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礼篮,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esp;&esp;“爸,妈,那我们走了。”林晚星挽着顾建锋的胳膊,笑得温婉得体。
&esp;&esp;“去吧去吧,早点回来。”顾父挥挥手。
&esp;&esp;顾母板着脸,嗯了一声,又补充道:“晚星啊,回了娘家,也别忘了自己是顾家的媳妇。说话做事,要有分寸。”
&esp;&esp;“妈,我记下了。”林晚星乖巧应道。
&esp;&esp;两人出了门,顾建锋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礼篮。
&esp;&esp;林晚星走在他身边。晨光熹微,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和谐的背影。
&esp;&esp;路上遇到早起的村民,都笑着打招呼,夸赞新姑爷精神、新媳妇俊俏,回门礼也厚实。
&esp;&esp;林晚星一一笑着回应,态度大方自然。
&esp;&esp;顾建锋话少,只是点点头,但身姿笔挺,无形中给人一种可靠踏实的感觉。
&esp;&esp;走到没人的田埂边,林晚星歪头看向顾建锋,小声道:“怎么样?你不紧张吧?”
&esp;&esp;顾建锋侧头看她,眼底有极浅的笑意:“我还成。”
&esp;&esp;“那就好。”林晚星笑嘻嘻地说,顺手从路边的野菊花丛里摘了一朵小黄花,别在自己辫子上,又摘了一朵,踮起脚想往顾建锋胸前的口袋上插。
&esp;&esp;顾建锋身体僵了一下,没躲,任由她把那朵小小的、带着露水的野菊花别在他洗得发白的军装口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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