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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esp;&esp;现在呢？

&esp;&esp;王淑芬看着冰凉的灶台，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刷的昨晚的碗筷，还有水缸里见底的水，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往天灵盖上冲。

&esp;&esp;“大宝！小丫！死哪儿去了？还不起来挑水烧火！”她扯开嗓子，冲着西屋就吼。

&esp;&esp;西屋里传来林大宝不耐烦的哼唧声和林小丫带着睡意的抱怨：“妈，天还没亮呢……”

&esp;&esp;“亮什么亮！太阳都晒屁股了！一个个懒骨头，没你姐在家，这家就转不动了是吧？赶紧起来！”王淑芬拍着门板，厉声吼着。

&esp;&esp;好半天，林大宝才趿拉着破布鞋，睡眼惺忪地晃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林小丫也磨磨蹭蹭地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esp;&esp;“去，大宝，先把水缸挑满。”王淑芬一指门口的水桶和扁担。

&esp;&esp;林大宝一看那副沉重的家伙什，脸就垮了下来：“妈，我哪挑得动啊……以前不都是我姐挑吗？后来还有姐夫挑。”

&esp;&esp;“你姐你姐！你姐现在是顾家的人了！以后这家里的活计，都得你们自个儿干！”王淑芬戳着他的脑门，“这么大个小伙子了，挑两担水能累死你？赶紧的！”

&esp;&esp;林大宝不情不愿地抓起扁担，水桶晃荡着发出哐啷啷的响声。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早饭呢？”

&esp;&esp;“早饭？等着我伺候你呢？”王淑芬没好气，“小丫，去，把红薯洗了，把灶火生起来！”

&esp;&esp;林小丫一噘嘴：“我不会生火，以前都是我姐生的，我就帮着递个柴火……”

&esp;&esp;“不会就学！多大人了，还能让尿憋死？”王淑芬心里也烦，她也好些年没正经做过全套家务了，突然要重新上手，只觉得手忙脚乱。

&esp;&esp;她挽起袖子，自己去米缸里舀了一小瓢玉米碴子，又指挥林小丫去后院自留地摘几片南瓜叶子。等林大宝晃晃悠悠挑着半桶水洒了半路回来时，灶房里已经烟雾弥漫。

&esp;&esp;林小丫把湿柴塞进灶膛，光冒烟不起火，呛得王淑芬直咳嗽。

&esp;&esp;“你个败家丫头！柴火是这么塞的吗？”王淑芬气得夺过火钳，自己蹲下去扒拉，灰头土脸地好不容易才把火引着。

&esp;&esp;一顿手忙脚乱的早饭，做得比平时晚了半个多时辰。煮出来的玉米碴子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配的咸菜疙瘩也切得厚薄不均，咬一口能齁死人。

&esp;&esp;林建国看着桌上的清汤寡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粥……是给人喝的？”

&esp;&esp;“嫌不好你自己做去！”王淑芬正一肚子火没处发，“有本事你也找个像晚星那么能干的闺女去！要不是你当初非要她守那劳什子的寡，她能那么快嫁出去？彩礼也没拿到，往后这家里的活计谁干？你干啊？”

&esp;&esp;林建国被呛得脸色发青，重重哼了一声，端起碗呼噜噜喝粥，不再说话。只是那粥实在难以下咽，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esp;&esp;林大宝更是吃一口皱一下眉，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妈，这咸菜也太咸了……姐在的时候，都会用水过一遍，再滴两滴香油拌拌……”

&esp;&esp;“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王淑芬自己也吃得没滋没味，心里那股憋闷和气恼却越来越盛。

&esp;&esp;吃罢早饭，更大的难题来了。

&esp;&esp;往常，林晚星会利索地收拾碗筷，刷锅洗碗，喂鸡扫院，再把全家换下来的脏衣服收集起来，挑到河边去洗。

&esp;&esp;现在，王淑芬看着堆成小山的油腻碗筷，地上掉的饭粒菜叶，鸡窝里咕咕叫等着喂食的母鸡，还有墙角那盆泡着的、散发着汗味的脏衣服……只觉得头皮发麻。

&esp;&esp;“大宝，去洗碗！”她指挥儿子。

&esp;&esp;“我是男人，哪能干娘们儿的活？”林大宝摆摆手，往后退。

&esp;&esp;“小丫，你去！”王淑芬转向女儿。

&esp;&esp;“我手上昨儿个劈柴火剌了个口子，沾不得水。”林小丫把手一藏，眼睛瞟向别处。

&esp;&esp;“你！”王淑芬气结，最后只能自己挽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开始收拾。水冰凉，碗油腻，洗洁精是稀罕物，只能用灶膛里的草木灰勉强去油，洗得她手都糙了。喂鸡时被扑棱着翅膀的公鸡吓了一跳，差点打翻鸡食盆。扫院子更是尘土飞扬，呛得她又是一阵咳。

&esp;&esp;林建国早就扛着锄头溜达到自留地去了，美其名曰去看看庄稼。林大宝躲回屋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林小丫则溜出门，说是去找小姐妹借花样描鞋面。

&esp;&esp;王淑芬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腰酸背痛，心里的怨气就像那不断堆积的脏水，越积越深。她开始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过去十几年，林晚星在这个家里默默承担了多少。

&esp;&esp;那些她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整洁、热饭、干净衣裳，原来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esp;&esp;“死丫头……嫁了人就成了别人家的了，白养这么大了……”

&esp;&esp;她一边用力搓着林建国那件散发着浓重烟臭味的汗衫，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esp;&esp;可骂着骂着，心里又有点发虚。昨天女儿出嫁时带回全部彩礼、让她在全村人面前丢尽脸面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esp;&esp;那丫头，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翅膀硬了，心也狠了。

&esp;&esp;……

&esp;&esp;与此同时，顾家院子里也不太平。

&esp;&esp;顾母那双精明的三角眼，早就盯上了林晚星她们新房条案上那台崭新的、蒙着绣花电视套的大彩电！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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