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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esp;&esp;这人面容周正，头发梳得整齐，穿着挺括的中山装，是红旗公社书记的亲侄子，在镇上供销社当会计，是吃商品粮的。

&esp;&esp;在这红星生产大队，甚至整个红旗公社，都已经是条件顶好的男青年。

&esp;&esp;就他了。

&esp;&esp;林晚星懒得再浪费时间，也怕迟则生变。

&esp;&esp;正好这时候，主持丧礼的知客用沙哑的嗓子高声喊道。

&esp;&esp;“各位乡亲父老，各位亲朋好友，下面，请各位依次上前，为英烈顾建斌通知，上香——送行——”

&esp;&esp;宾客们排成不甚整齐的长队。

&esp;&esp;林晚星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慢吞吞向前移。

&esp;&esp;顾家人站在灵桌一侧，注视着每一个上前鞠躬上香的宾客。

&esp;&esp;没多久，轮到林晚星站在灵桌前。

&esp;&esp;袅袅青烟后，是顾建斌那张黑白照，仿佛在看着她。

&esp;&esp;顾家人也在看着林晚星。

&esp;&esp;他们的情绪很复杂。

&esp;&esp;有残留的迁怒，也有谨慎的审视。

&esp;&esp;对她的脸色不算好，也不算坏，怀着继续“考察”她的心思，还要看她以后的表现，才决定是否接纳她成为顾家的一份子。

&esp;&esp;林晚星脚步踉跄地走到灵桌前，痴痴地望着顾建斌的照片。

&esp;&esp;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

&esp;&esp;下一秒，林晚星仿佛被巨大的悲痛刺激到，毫无征兆地向前猛扑，整个人几乎趴在了灵桌上。

&esp;&esp;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esp;&esp;她一把抓起装着顾建斌照片的黑白相框，紧紧抱在怀里。

&esp;&esp;“建斌哥！！！”

&esp;&esp;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哭喊。

&esp;&esp;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举动惊到，一时竟无人向前。

&esp;&esp;林晚星忽然又猛吸一口气，仿佛悲痛到极致，深吸一口气，手臂一扬——

&esp;&esp;啪嗒！

&esp;&esp;清脆又刺耳的碎裂声，打破灵堂的寂静。

&esp;&esp;远处有乌鸦惊起，扑棱翅膀乱飞。

&esp;&esp;木质相框四分五裂，玻璃渣子四处溅开。

&esp;&esp;顾建斌的那张黑白照片滑落在地，皱巴巴地躺在一片狼藉之中。

&esp;&esp;灵堂之中，万籁俱寂。

&esp;&esp;只剩远处的乌鸦沙哑粗粝的鸣叫。

&esp;&esp;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像被定住一样。

&esp;&esp;林晚星竟然敢摔了顾建斌的遗像？！

&esp;&esp;顾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浑身发抖。

&esp;&esp;“你干什么？你、你这个——”

&esp;&esp;丧门星这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esp;&esp;但她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作为烈士遗属，这么难听的话不能明说。

&esp;&esp;顾秀秀和其他本家亲戚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又惊又怒。

&esp;&esp;“林晚星，你这是什么意思？建斌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糟蹋他！”

&esp;&esp;“建斌尸骨未寒，你就在这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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