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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线索（第1页）

秦松年的死，如同一声沉闷的丧钟，为这场席卷宫廷内外的清洗暂时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点。

明面上的“毒瘤”被剜除，隐秘的网络暴露后遭到无情剪除。内务府广储司经历了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换血，数十名牵涉其中的太监宫女被秘密处决或流放，相关库房的账册物品被重新登记造册，制度流程被严密修订。

江南那边，收到京城行动信号的密探与当地驻军联手，以雷霆之势突袭了几个秘密据点，成功抓获了“账房先生”和那个“药材商人”，连带揪出了一批江南盐商与地方官吏，改制阻力为之一清，局面开始向好的方向扭转。

表面上看，帝后同心，内外肃清，阴霾尽散，一切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之前更加井然有序。

但沈清漪的心，却并未因此完全放下。

秦松年临死前的三缄其口，像一根细微的刺，始终扎在她的心头。

他宁死也要保护的人，究竟是谁？那份出一个内务府太监所能触及的朝政敏感信息和精妙应对策略，究竟从何而来？

秦松年这条线断了，但那个潜在的、更深层次的阴影，似乎并未消失，只是随着秦松年的死，重新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坤宁宫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宁静。太子萧宸正由乳母带着在庭院里蹒跚学步，咿咿呀呀的童声清脆悦耳。三皇子萧逸和四皇子萧瑞则在内殿温书，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透着一股安宁。

沈清漪端坐在镜前，由着云芷为她梳理长。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姣好，气度雍容，只是眉眼间沉淀的沉静与威仪，比两年前更甚。

“娘娘，今日尚服局送来几匹新贡的云锦，花样甚是新颖，可要看看？”云袖轻声禀报着日常琐事。

“嗯，午后让她们送过来吧。”沈清漪应道，目光却落在镜中自己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吩咐道：“秦松年案了结后，各宫可有什么异常动静？”

云袖明白主子问的是什么，低声回道：“各宫主子皆安分守己，并无异动。只是……娴妃娘娘宫中前两日请了太医，说是大皇子夜间读书偶感风寒，已无大碍。兰妃娘娘的母亲前日递了牌子入宫探望，停留了约一个时辰便出宫了。柔修媛近日似乎在精心调制一种新的安神香，说是给太后娘娘准备的。”

都是些寻常的、合情合理的举动。但沈清漪却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刻意”。

越是平静，越是寻常，反而越让她觉得，有些东西正在水面之下悄然涌动。秦松年背后那人，或许正在观望，正在评估损失，正在……策划下一次的行动。

“继续留意着，尤其是与已故周正芳家族、安平郡王旧部、以及江南盐商有过关联的人，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牵连，都不要放过。”沈清漪淡淡道，“另外，内务府那几个新提拔上来的管事太监，底细可都查清了？”

“陆指挥使都亲自核查过，家世清白，履历干净，与之前涉案人员皆无瓜葛。”云袖答道。

沈清漪点了点头。陆铮办事，她还是放心的。只是……人心隔肚皮，现在的清白，不代表未来不会被腐蚀。

“娘娘是在担心，还有漏网之鱼？”云芷为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轻声问道。

“树大根深，盘根错节。秦松年不过是露出水面的一截枯枝，水下的根须，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杂。”

沈清漪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缓缓道，“本宫不怕他们动，就怕他们不动。一动，便有痕迹。如今我们断了他们一条重要的臂膀，又清除了江南的眼线，他们若还有企图，必然会想办法重建联系，或者启用新的棋子。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守株待兔便是。”

她如今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以静制动。后宫在她的治理下铁板一块，前朝有萧珩和父亲沈伯年坐镇，太子地位稳固。对方若想再兴风作浪，难度远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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