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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闹事（第1页）

腊月三十，除夕。

连绵多日的阴雪终于在年尾止歇，久违的冬日暖阳穿透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宫阙之上，琉璃瓦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积雪覆盖的枝头挂着红绸宫灯，处处洋溢着喜庆祥和的气氛。

然而，这份喜庆之下，却潜藏着难以言喻的紧张。前朝赵志明一案仍在酵，牵连出的官员越来越多，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后宫经过庄嫔被禁足一事，表面噤若寒蝉，实则各方目光都聚焦于今晚的除夕国宴——这场汇聚了前朝重臣、宗室亲贵与后宫妃嫔的盛大宴会，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坤宁宫内，沈清漪身着繁复庄重的朝服凤冠，对镜整理着最后的仪容。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气度雍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云袖轻声提醒。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情绪压入心底，转身，面容已是一片母仪天下的从容与威仪。“走吧。”

太和殿内，灯火辉煌，笙歌鼎沸。

帝后高踞御座之上，接受文武百官、宗室命妇的朝贺。萧珩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冷峻，只有在接受太子萧宸稚嫩的叩拜时，眉宇间才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柔和。沈清漪端坐其侧，面带得体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将各色神情尽收眼底。

她的父亲沈伯年位于文官前列，神色沉稳，与周围同僚寒暄时滴水不漏。沈清漪心中稍安，只要父亲稳得住，沈家这艘船就翻不了。

宴席开始，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歌舞杂耍轮番登场，觥筹交错间，气氛似乎逐渐热烈起来。宗室亲王、世家重臣们纷纷上前敬酒，说着吉祥话，仿佛之前的朝堂风波从未生。

然而，在这片虚假的繁荣之下，沈清漪敏锐地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有来自几位素来与沈家不睦的御史，有来自几位因赵志明案而惴惴不安的官员家眷，甚至……还有来自后宫妃嫔席位上，那看似恭顺的低眉敛目下，偶尔闪过的嫉恨与算计。

酒过三巡，宴席气氛正酣。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四品官服、面容瘦削的官员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向御前。正是御史台的一位言官，姓王，以耿直迂腐着称。

“陛下！皇后娘娘！”王御史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酒意，瞬间吸引了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今日除夕盛宴，君臣同乐，实乃盛世景象！然，臣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歌舞暂停，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位王御史身上。

萧珩眉头微蹙，放下酒杯，声音听不出喜怒：“王爱卿有何事要奏？”

王御史躬身一礼，朗声道：“陛下！近日工部侍郎赵志明贪墨河工款项、勾结宫闱之事，令人指！然，臣听闻，赵志明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皆因朝中有人为其撑腰，结成朋党，盘根错节！甚至……甚至牵连后宫，有妃嫔与其暗通款曲，传递消息，祸乱宫闱！”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虽然赵志明案牵扯后宫已有风声，但如此直白地在国宴上捅破，无异于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后宫妃嫔的席位，又迅收回，生怕惹祸上身。

沈清漪心中冷笑，果然来了。她端坐不动，面色平静，仿佛王御史指控的与她毫无干系。

萧珩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冰冷：“王御史！此言可有实证？若无实证，便是污蔑朝臣，构陷宫妃，你可知该当何罪？！”

王御史似乎被皇帝的威势所慑，酒意醒了几分，但依旧梗着脖子道：“陛下！臣风闻奏事，乃职责所在！虽无确凿实证，但流言蜚语已然甚嚣尘上，有损皇家清誉！臣恳请陛下彻查后宫，尤其是……尤其是与赵志明家眷有过往来者，以正视听！”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后宫。而之前与赵志明夫人王氏有过走动的庄嫔已被禁足，此刻他再提“往来”，其心可诛！

沈清漪感受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与幸灾乐祸。她缓缓起身，对着萧珩微微一福，声音清越从容：“皇上，王御史忧心国事，其心可嘉。然，后宫之事，关乎皇家颜面，岂能因几句风闻便大肆清查，惊扰各位太妃与妹妹们？岂非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目光转向王御史，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王御史既言风闻，不知这风闻源自何处？又是何人，在除夕国宴这等场合，散布此等动摇人心之言论？莫非……是想借此宴会，行挑拨离间、扰乱朝纲之实？”

她一句反问，直接将问题的性质拔高到了“扰乱朝纲”的层面。

王御史脸色一变，急忙道：“皇后娘娘明鉴！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王御史！”萧珩猛地一拍龙案，声音震彻大殿，“够了！除夕国宴，乃君臣同乐之时，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危言耸听？！后宫之事，朕与皇后自有主张，何须你来越俎代庖？！来人，将王御史请出大殿，醒醒酒！”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不容分说地将还要争辩的王御史“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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