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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科举（第2页）

她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软银轻罗百合裙，墨绾在脑后，一套喜鹊登梅的珍珠头面更衬得她肌肤如玉，通身素净，却更显气质清雅。

见萧珩进来，她并未多言，只上前接过他解下的外袍，递上一块用井水湃过的湿帕子，柔声道：“陛下辛苦了，先用些酒菜解解乏吧。”

萧珩接过微凉的帕子擦了擦脸，顿觉清爽不少。他走到桌前坐下，看着桌上他偏爱的几样小菜，又看了看那壶酒，抬眼看向沈清漪，唇角微扬：“皇后倒是贴心。”

沈清漪执壶为他斟酒，清澈的酒液落入白玉杯中，出悦耳的声响。

“父亲能不负圣恩，圆满办妥这科考大事，臣妾心中亦感欣慰。此酒，当为陛下贺，亦为天下学子贺。”

萧珩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一饮而尽。醇厚的酒液滑入喉中，带来一丝暖意，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他不需要多问，她知道他为何而来；她也不必多言，他明白她此刻的欣慰与镇定从何而来。一种无需宣之于口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几杯酒下肚，萧珩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他并未谈论科考中的具体细节，也未直接夸赞沈伯年，只是感慨道：“天下英才，尽入彀中。看到那些年轻士子，便觉我朝江山，后继有人。”

他又饮一杯，目光有些悠远，“为君者，所求不过国泰民安，朝堂清明。此次科考，沈卿……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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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一句，算是他对沈家此番表现的最高肯定。

沈清漪安静地听着，适时为他布菜、斟酒，灯光下的侧颜柔和静美。

听到他对父亲的肯定，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也只是微微颔：“陛下励精图治，方有今日四海升平，人才辈出。父亲不过是恪尽臣子本分罢了。”

萧珩看着她面色不动，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一动，忽然又想起了殿试时那些年轻进士们充满朝气的脸庞，不由笑道：“说起来，今科探花郎，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游街时，惹得不少闺阁女子掷果盈车。”

沈清漪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见他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知他并非疑心，而是酒后随口的调侃，便也放松下来，浅笑道：“陛下乃真龙天子，气度非凡，岂是凡俗学子可比？依臣妾所见，陛下不也是生得一副清俊面容，惹人心喜吗？”

萧珩闻言，朗声笑了起来，显然极为受用。他本就心情畅快，加之酒意上涌，看着灯下佳人如玉，眉眼间不禁染上了几分醺然与柔和。

他伸手，覆上她放在桌边的手，掌心滚烫。“清漪，有你在，朕很省心。”这话，他今夜说了第二次，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真切的情愫。

沈清漪没有抽回手，而是回握住他，感受着他掌心不同寻常的热度，知道他已有了几分醉意。她轻声唤来宫人，撤去残席，又亲自伺候他漱口净面。

萧珩确实有些醉了，他靠在榻上，看着沈清漪为他忙碌的身影，卸去了凤冠翟衣的她，动作轻柔，眉眼专注，就像寻常人家照顾醉酒丈夫的妻子。

他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身前，闭着眼，含糊低语：“别忙了……陪我说说话……”

他身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清漪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哄睡太子萧宸一般，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好，臣妾陪着陛下。”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相拥的身影。萧珩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似乎就这样睡着了。

沈清漪低头，看着他卸下帝王威仪后略显疲惫安静的睡颜，目光复杂，有欣慰，有算计，或许，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实的柔软。

这一夜，坤宁宫内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炽热的告白，只有酒后的微醺，无声的陪伴，以及建立在共同利益、子嗣维系和日渐深厚的信任之上，一种更为牢固和复杂的帝后之情。

真情有，算计也有，沈清漪无声微笑：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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