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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坤宁宫的琉璃瓦在夕阳余晖中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殿内,鎏金蟠花烛台上的儿臂粗红烛已然点燃,将一室照耀得暖意融融,驱散了初夏夜晚的一丝微凉。
沈清漪刚用罢晚膳,正坐在临窗的暖榻上,就着明亮的烛光,仔细翻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关于下月宫中用度及各位皇子、公主夏日份例的册子。
太子萧宸被乳母抱去偏殿安睡,殿内只闻偶尔书页翻动的轻响,以及殿角更漏滴答的静谧之声。
她穿着一身杏子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常服,乌黑浓密的长只用一支简单的白玉凤尾簪松松绾起,卸去了白日接见妃嫔时的皇后威仪,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而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以及内侍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通传:“皇上驾到——”
沈清漪闻声,搁下手中的册子,从容起身,理了理并无一丝褶皱的衣摆,迎至殿门。刚福下身,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托住了手臂。
“不必多礼。”萧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今日穿着一袭玄青色暗绣龙纹常服,相较于平日的朝服龙袍,少了几分帝王的凛然不可侵犯,多了几分寻常男子的清俊。
“陛下今日怎么得空过来?”沈清漪就着他的力道起身,抬头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这一个月,萧珩倒是“雨露均沾”,除了每逢五逢十宿在坤宁宫,其余时日多是召幸那些新晋的、家世不显的妃嫔,或是去柔婕妤处听琴,或是召和昭媛伴驾跑马,亦或是去祥昭容、兰充仪等处坐坐,后宫看似一派“百花齐放”的热闹。
萧珩携着她的手一同走入内殿,目光扫过榻上摊开的册子,随口问道:“还在忙?”
“不过是一些宫务琐事,看看也就罢了。”沈清漪引他至榻上坐下,亲自执起小炉上一直温着的紫砂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茶汤清亮,氤氲着淡淡的龙井香气。“陛下尝尝,是今春的新茶。”
萧珩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见她神色如常,并无半分因他许久未单独前来而流露的幽怨或急切,心中那丝因前朝事务带来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他呷了一口茶,赞道:“清香甘醇,不错。”
他将茶盏放下,身体向后靠了靠,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似是闲聊般开口:“朕听闻,前几日御花园里,为了株并蒂芍药,闹出了点动静?”
沈清漪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为他续上茶水,语气平和:“不过是一些小女儿家的口角争执,算不得什么大事。臣妾已经处理了,安氏性子急了些,白氏也有些不够稳重,都已小惩大诫。倒是周氏还知道劝和,心思纯善。”
她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与处理结果交代清楚,并未夸大其词,也未隐晦不言,更未趁机贬低任何一人,态度公允得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公务。
萧珩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玩味:“朕的皇后,如今是越有中宫气度了。处置起人来,不偏不倚,令人信服。”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戏谑,“只是……清漪,你便当真一点不在意朕这一个月,去了谁那里,听了谁的曲,赏了谁的荷包?”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帝后之间,虽讲究贤德大度,但帝王偶尔也会想窥探一下,那端庄持重的面具下,是否藏着一丝属于女子的、独属于自己的酸意。
沈清漪抬眸,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心中微微一跳。她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调侃与试探。
沈清漪心中微动,恰到好处地抬头瞥了萧珩一眼,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沈清漪复又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纤细手指上戴着的赤金嵌翡翠护甲上,声音轻柔却清晰:“陛下是天子,雨露均沾乃是稳定后宫、平衡前朝之道。臣妾身为皇后,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又如何能替陛下管理这偌大后宫,让陛下安心前朝政务?”
她抬头,目光澄澈地看着他,唇角弯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弧度,“至于在意……陛下能来坤宁宫,与臣妾说说话,看看宸儿,臣妾心中……是欢喜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否在意他去别人那里,但这样回答,对萧珩来说,已经足够。
萧珩凝视着她,看着她烛光下愈显得莹润如玉的脸庞,那双向来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映着烛光和他的影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坦荡。
他忽然觉得,那些新晋妃嫔的温婉、爽利、娇俏,固然各有趣味,但唯有在沈清漪这里,他才能真正放松下来,不必费心猜度,不必权衡利弊。
他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的小几,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指尖依旧微凉,他宽大温热的手掌将其包裹住,一种无声的暖意缓缓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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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这般……让朕省心。”他叹息般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复杂的赞赏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惜。
萧珩不由想起前朝沈伯年兢兢业业、闭门谢客主持科考,想起后宫在她治理下一派平和,想起健康活泼的太子……这一切,都让他对沈清漪的信任与依赖,更深了一层。
沈清漪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挣脱,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脸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萧珩看着她这难得的、褪去皇后威仪后露出的小女儿情态,心中一动,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低声道:“朕记得,去年此时,你刚刚入宫,畏热得紧,朕命内务府日日送冰,你还嫌不够,总嚷着要去太液池边纳凉……”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龙涎香清冽又霸道的气息。沈清漪耳根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他握着手,动弹不得。想起去年怀孕时的种种窘态被他此刻提起,又是这般暧昧的姿态,她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连颈项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陛下……”她声音带了一丝羞恼的颤音,想要阻止他说下去。
萧珩却低低地笑了起来,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道:“如今宸儿都这般大了,朕的皇后,却还是这般面薄。”
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丝,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垂。
沈清漪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序。她想要维持皇后的端庄,却在他这般刻意的逗弄下溃不成军,只能微微垂下头,露出线条优美、泛着诱人粉色的脖颈,无声地抵抗着,又更像是无声的邀请。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爆开一朵明亮的灯花。
萧珩看着她这含羞带怯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沉稳持重、手段雷霆的皇后判若两人,一种混合着征服与怜爱的情绪在胸中涌动。他不再逗她,手臂微微用力,便将轻盈的她从榻上带起,揽入了怀中。
沈清漪低呼一声,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清冽的龙涎香瞬间将她包围。她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指尖触及他衣料下温热的肌肤和有力的心跳,更是心慌意乱。
“陛下……宫人还在……”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最后的挣扎。
萧珩低头,看着怀中人绯红的脸颊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低笑道:“朕在皇后宫中,还需避着谁不成?”说罢,打横将她抱起,径直走向内殿的寝床。
萧珩今夜格外激动,沈清漪试图保持清醒,却被帝王一次又一次拉扯进情&欲的漩涡,一同攀上极乐。
帐幔层层落下,隔绝了外间的烛光与声响,只余一室旖旎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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