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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他走近了一些,想看清她的表情。
零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一种很温柔的光,有一种安静的暖意。
她看着那个男孩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什么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东西。
路明非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他看清楚了。
零的眼神穿过了那个男孩穿过了小路明非瘦削的肩膀和过大的校服落在了别处。
她看的是另一个人,一个藏在那个男孩身体深处的、她曾经认识的人。
她看的不是路明非。
路明非站在那里,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原来如此。
原来那仅存的温柔,也只是对另一个人倾诉的。
原来那些目光、那些注视、那些他曾经在深夜偷偷回味过的“被看见”的感觉,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只是那个人的容器,那个人的外壳,那个人的……替身。
悲伤涌上来,像冰冷的水漫过口鼻。
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你要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幸福,现人心中的善良与希望。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笃定的光,像在念一句他深信不疑的真理。
路明非当时信了。
他真的信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坚强,足够……配得上,他就能得到那些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但此刻,站在时间的洪流里,看着那些被加的画面一帧帧掠过,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这一生,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寄养在别人家里,被骂被打被忽视,像一件可以被随意丢弃的旧玩具。
他努力学习讨好别人,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努力不给人添麻烦,努力成为“懂事”的那个。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安静,足够不碍事,总有一天会有人看见他,会有人在意他,会有人把他从那个储物间里拉出来。
但没有人来。
那些黑衣专员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们看着他,记录他,监视他,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蹲下来问过他
“你疼不疼?”
零来了。
她的眼神那么温柔,温柔得像是下一秒就会给一个拥抱。
但那个拥抱不是给他的。
她穿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他只是一个壳,一个容器,一个用来盛放某个更重要的灵魂的器皿。
而器皿本身,是不值得被爱的。
路明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天他烧了,烧到三十九度,整个人像一块被扔进火里的炭。
他躺在床上,浑身抖,被子湿透了。他听见婶婶在客厅里和叔叔说话
“烧了?给他吃点药就行了,去医院多贵啊。”
他听见叔叔嗯了一声,然后电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妈妈回来了,坐在他的床边,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那只手很凉,很舒服。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里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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