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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扑在天台边缘,八岁的路明非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棉袄领口里。
身边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孩晃着腿,像一只蹲在屋檐上的黑猫。
“很久很久以前。”
路鸣泽开口了,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
“久到连星星都还没学会眨眼。”
路明非侧过头看他。
男孩的眼睛映着远处最后一朵烟花的残光,暗红色的,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那一点亮。
“世界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空白。”路鸣泽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没有声音。空白到什么程度呢……你往任何一个方向走一万年,看到的还是同样的空白。”
“那不就跟写作文凑不够字数一样惨?”小路明非嘟囔了一句。
路鸣泽嘴角弯了弯。
“比那还惨。作文至少还有格子。”
空白之中,有什么东西醒了。
它没有名字,因为还没有人给它起名。
它从虚无里睁开眼看见的只有自己。
它试着动了一下,空白便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里涌出来,像打翻了一整缸融化的金子。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路鸣泽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它说……‘要有光。’”
路明非眨眨眼
“这不跟《圣经》一样吗?”
“圣经是后来人写的。”路鸣泽说,“人写的东西,总是抄来抄去的。但这个,是更早以前的事。”
光有了。
可光太亮了,亮得刺眼。
于是它又说……“要有暗。”
暗从光的背面翻出来,像一面镜子翻转,光与暗各据一半,世界第一次有了轮廓。
它看着光与暗之间的那条线,觉得很满意。
但它很快现,只有光与暗还不够,这个世界太安静了。
于是它吹了一口气,风便从它的呼吸中诞生。
风穿过光与暗的边界,出呜呜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歌谣。
“然后呢?”小路明非问。
“然后它觉得,只有风在唱歌,太孤单了。”
路鸣泽说
“于是它伸出手从自己的影子里抽出一根骨头,往空中一抛。”
骨头落下来,化成了第一条龙。
那条龙通体漆黑,鳞片像凝固的夜空,眼睛是两颗刚刚点燃的星星。
它落在地上仰头长啸,声音震碎了空白中最后一片寂静。
“它给那条龙起了个名字。”路鸣泽说,
“叫……”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已经熄灭的烟花残骸。
“尼德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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