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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并肩坐在天台上,看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升起来,又一朵接一朵地落下去。
冷风吹过,小路明非缩了缩脖子。
路鸣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
“你不回家过年吗?”小路明非问。
“我家不在这里。”路鸣泽说。
“那你家在哪?”
“很远很远的地方。”路鸣泽抬起头看烟花,语气轻飘飘的,“比你能想到的最远的地方还要远。”
小路明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从小就知道“很远”是什么意思
爸妈就总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每次他问叔叔“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叔叔都会说“快了快了”。
这个时间段爸爸妈妈还没有抛下他,他还是能见到他们的。
“那你不孤单吗?”小路明非又问。
路鸣泽沉默了一会儿。
烟花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炸开又熄灭,反复几次之后,他才轻轻说了一句
“孤单啊。可是孤单这种事,习惯了就不觉得了。”
小路明非低下头,用鞋尖蹭着地面上的薄雪。
“我也是。”
“我爸妈总是不在身边就要经常到叔叔家,我有个表弟,也叫路鸣泽,就是那个胖子。他老抢我东西,婶婶也不怎么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路鸣泽侧过头看他。
小孩子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鼻头冻得通红,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被风吹散。
“哥哥,”路鸣泽忽然开口,“你觉得……有人真心对你好过吗?”
小路明非想了想。
“叔叔有时候会给我夹菜。”他说,“虽然每次婶婶都会瞪他一眼。”
“那不算。”
“班主任夸过我一次,说我作文写得好。”
“那也不算。”
小路明非困惑地看着他。“那什么才算?”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如同变戏法一般手上突然多出了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糖葫芦裹着透明的糖衣,在烟花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给。”他把糖葫芦塞进小路明非手里。
小路明非愣住了。
“你……哪来的?”
“变出来的。”路鸣泽眨眨眼,“我是魔鬼嘛,魔鬼会变魔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小路明非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
糖衣在嘴里碎开,甜味散开,山楂的酸紧随其后。
他眯起眼睛,像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路鸣泽看着他吃,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来,变成了一种更安静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表情。
“哥哥,”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到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你就想想今天。想想有人大过年的不回家,专门跑来天台给你送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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