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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气味,消毒水、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衰败气息混在一起,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覆在人的皮肤上。
吕梁关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介于“诚恳”和“悲痛”之间,这是他做基层工作多年练出来的标准表情
既不能太轻松显得敷衍,也不能太沉重显得心虚。
他面前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穿着洗得白的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眼珠子瞪得通红,像是刚从工地赶过来,安全帽还拎在手里。
女人穿着市收银员的红色马甲,胸口别着工牌,头散了一半,显然是接到电话就冲过来的,连工服都没来得及换。
“你们到底是哪个部门的?”
男人把安全帽往椅子上一砸,金属磕在塑料椅面上出一声闷响
“我儿子早上还好好的,现在躺在里面人事不省,你们跟我说‘还在调查’?”
“刘先生,您先消消气。”
吕梁关站起来,微微欠着身子
“我们是区市场监管局的,这次是联合卫健委和公安做一次集中的食品安全排查,您孩子的情况我们已经报上去了,专家正在会诊——”
“会诊?”
女人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儿子手上攥着的那张卡片是什么东西?你们查了吗?那是不是什么毒玩具?是不是有毒?”
吕梁关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卡片。
又是那张卡片。
第一例是早上九点,一个八岁的男孩在补习班上突然流鼻血,然后翻白眼、抽搐,送到医院的时候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第二例是十点半,一个七岁的女孩在小区游乐场摔倒,起初以为只是擦伤,但孩子站起来之后走了两步,忽然定住,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
第三例就是这个男孩,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回家说头晕,下午就进了icu。
三个孩子的共同点只有一个:手里都攥着一张巴掌大的彩色卡片,正面印着卡通图案,背面是银色条码,看起来和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那种五毛钱一包的盗版卡片没有任何区别。
但三个孩子的瞳孔在昏迷之后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银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镀了一层水银。
卡片的威力比他们想象的要大,看来敌人这把是要搞波大的。
“刘先生,卡片我们已经送检了,”
吕梁关说,声音还是那种四平八稳的调子
“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能妄下定论,但我跟您保证,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
“追查到底?”
男人冷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过的人才有的尖锐,
“你们这些话我听得多了。去年我工地上摔断了腿,包工头也说‘一定负责到底’,到现在医药费还没报下来。你们这些人——”
赵康定靠在走廊另一端的墙上,怀里抱着那支改装过的卡宾枪
当然,外面裹了一层黑色的帆布套,看起来像是一根加长的摄影器材。
虽然说不让带,不过他们小组里面的人也不都是规矩的。
他的脸上横着那道干涸河床般的刀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这时赵康定喉咙咕噜了一声。
吕梁关听到了,没有回头,但脊背比刚才又直了一点。
他们搭档三年,这种沟通方式比任何语言都高效
赵康定那声咕噜的意思是:有人在盯着我们。
李春生不在走廊里。
他此刻正蹲在住院部一楼的安全通道里,面前是一台军绿色的三防笔记本,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波形图和频谱分析。
他戴着黑框眼镜,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地滑动,嘴里念念有词。
“频段四十七,信号强度负八十二,调制方式是……”
他顿了一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并不存在的雾气,又重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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