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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玫瑰（第3页）

“是码的。”

女人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随即又舒展开

“哦，可能我记错了，他以前脚小，后来长个子了……”

“还有海报，”陈打断她，手指指向墙面，“那张最新版的虫族海报，右下角印着行日期，是上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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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抖，“可上面的灰，至少积了半年。”

女人的脸色在灯光下慢慢淡下去，像被水洇开的墨。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卷垂在肩头，尾的潮气不知何时散了，变得干硬，像久晒的草。

陈突然想起刚才在巷口，女人说“家里有刚烧好的热水”，可他进门时摸过水壶，是凉的；她说“烤饼干的甜”，可厨房方向静悄悄的，连烤箱预热的嗡鸣都没有。

那些“巧合”——布艺小猫、虫族海报、同款战术图，此刻全变成了陷阱上的诱饵，闪着诡异的光。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书架上，几本书噼里啪啦掉下来，灰尘扬得他睁不开眼。

女人的睫毛颤了颤，像蝶翼扫过水面。

最先变化的是眼睛。

方才盛着星光的瞳仁里，慢慢渗出细碎的金芒，起初像撒了把碎金箔，眨眼间就漫成了河

纯金的河，只剩两汪流动的熔金，连睫毛上都沾着点金粉似的光，在暖黄的灯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光芒陈认得。

和废弃自行车棚阴影里那道目光，一模一样。

“跑”这个字刚在脑子里炸开，手腕就被攥住了。

女人的手指刚才还带着护手霜的暖意，此刻却骤降成冰，指尖掐进他的皮肉里，像嵌了圈细冰棱。

陈想挣，却现对方的力气大得离谱

不是成年人的蛮力，是种带着韧性的紧，像被老槐树的根缠住，越挣勒得越疼。他低头去看那只手，皮肤下隐约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顺着腕骨往上爬，像血管里奔涌着熔化的黄金。

“别急着走啊。”

女人的声音还浸着茉莉香，却像贴在耳膜上的冰，每个字都带着金属的颤音。

她往前凑了半步，梢扫过陈的脖颈，干硬得像枯草擦过皮肤，“你看，你多敏锐啊，一点都不普通……我就说，你和他不一样。”

“他”是谁？陈想问，喉咙却像被塞进了团浸了水的棉花，舌尖麻，连气都喘得细碎。他想叫，想喊路明非的名字，想吼出喉咙里的闷响，可嘴巴张到最大，只能出“嗬嗬”的气音，像破了洞的风箱。

后颈的麻痒突然变成了尖锐的刺痛，像有根烧红的针正往骨头里钻。

陈猛地抬头，看见女人的脸在灯光里慢慢变了形

眼角的浅纹不是皱纹，是细密的金色纹路，正顺着皮肤往外渗；笑起来的苹果肌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皮下藏着条小金虫。

“你不是想知道‘普通’有什么不好吗？”女人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抚过练习册上那个被戳破的洞，金芒从她指尖滴落，落在纸页上，瞬间晕成个小小的虫茧图案，“普通的人，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哦。”

陈的后背撞上书架，更多的书砸下来，灰尘扬得他睁不开眼。

他看见其中本《星际争霸》攻略的扉页，照片上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少年，脸正慢慢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团金色的雾

和女人瞳孔里的光，一模一样。

“他以前也总说自己‘普通’。”女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点叹息的暖意，却让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说考不到第一，画不好坑道虫，连喜欢的女生都不敢说话……你看，多像啊。”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点在陈的胸口，那里正压着练习册上的刺蛇图案。

金芒顺着她的指尖渗进布料，陈突然觉得心脏像被冰钳夹住，凉得疼，连呼吸都带着金属味。

“他后来不普通了哦。”女人的嘴角弯起，弧度比刚才更刻意，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陈惨白的脸，“变成了我的收藏，与我融为了一体，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普通’……你想不想试试？”

陈的视线开始模糊，落地灯的暖光突然闪了闪，变成诡异的金绿色，像虫族的复眼在暗处眨眼。

他看见墙上的星际争霸海报在融化，虫族战士的铠甲流成金色的液，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地毯上积成小小的池，映出他自己惊恐的脸。

手腕被攥得更紧了，骨头缝里都透着冰意。

他想抬脚，却现脚踝像被钉在了地毯上，刚才穿的蓝色运动鞋不知何时变得沉重，鞋底长出了根须状的金线，正往地板里钻，像要把他和这屋子缝在一起。

“别怕啊。”女人的卷彻底变成了灰黑色，梢卷成螺旋状，像一条条细小的虫族坑道虫

她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茉莉香的呼吸喷在陈的耳垂上，凉得像蛇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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