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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生日（第2页）

“我自己来。”

贵妇们纷纷围上来，笑着说“子航又长高了”“越来越俊了”“学习这么好，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银河揉碎了撒在地上。

进口白玫瑰和香槟色郁金香插满了青瓷花瓶，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的凉意，衬得周围墙上挂着的油画愈厚重

那是‘爸爸’前年在拍卖会上拍下的印象派作品。

长长的餐台上铺着象牙白的桌布，边缘垂着精致的流苏。

银质餐盘里码着切得均匀的黑松露，鱼子酱盛在贝壳形状的白瓷碟里，旁边摆着冰镇的香槟，气泡在杯中簌簌地升，像谁藏了一肚子的悄悄话。

穿燕尾服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托盘里的马卡龙色彩鲜亮，咬一口能甜到舌尖麻，和路明非常吃的五毛钱硬糖是两个世界的味道。

来的邻居都是“孔雀邸”这片的熟面孔。张太太穿了件宝蓝色的丝绒旗袍，领口别着鸽血红的胸针，正拉着苏小妍说

“上周在巴黎看的秀，有件西装特别适合子航，我让代购留了一件，回头让司机送过来。”

李叔叔手里捏着雪茄，烟雾在水晶灯下绕成圈，跟旁边的叔叔聊

“郑总，听说你那地块下周开拍？我托人打听了，对手不少啊。”

不久，孩子们也来了，穿得像小绅士小淑女，手里攥着定制的卡通气球，却不敢像路明非他们那样在地上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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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捧着包装精美的礼盒凑到楚子航面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楚子航哥哥，生日快乐……这是我爸爸从瑞士带的巧克力。”

楚子航接过礼盒，道了声“谢谢”，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

小姑娘脸一下子红了，攥着气球跑回妈妈身边，被张太太笑着捏了捏脸

“我们家甜甜眼光真好，子航这孩子，将来肯定是做大事的。”

苏小妍拉着他往蛋糕那边走，黑森林蛋糕足有三层高，巧克力碎屑像撒了把星星，中间夹着的樱桃酱红得亮。

“快吹蜡烛呀，妈妈给你插了十九根，寓意长长久久！”

她举着打火机要去点，火苗在风里跳了跳。

楚子航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客厅的落地窗上。

玻璃映出外面的暮色，远处的城市亮点灯火，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他忽然想起那间没有水晶灯的小屋。

墙皮有些剥落，客厅的白炽灯总是忽明忽暗，父亲楚天骄总说“等了工资就换”，却总在领薪日把钱塞给他买习题册。

阳台晾着父亲洗得白的工装裤，裤脚沾着洗不掉的机油渍，风一吹，和他的校服衬衫蹭在一起，带着股淡淡的皂角香。

那时候没有香槟和黑松露。

晚饭常是番茄炒蛋，鸡蛋炒得边缘焦，番茄炖得烂烂的，汤汁泡着白米饭，父亲会把最大的那块蛋夹到他碗里，自己扒拉着碗底的饭粒，说“男人吃点焦的没事，扛饿”。

他想起某个周末的下午，父亲蹲在楼道里修自行车，链条油蹭得满手黑。

他蹲在旁边看，父亲就抓过他的手，教他认飞轮和牙盘，指尖的茧子蹭过他的手背，有点糙，却比现在侍者递来的香槟杯壁更让人安心。

“等你学会了，以后自己的车自己修，”父亲抬头时，阳光落在他眼角的细纹里，“男人得有点能自己扛事的本事。”

还有次他烧，父亲背着他往医院跑，穿过三条街的梧桐巷。

父亲的后背很宽，汗湿的衬衫贴在他脸上，带着烟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路过巷口的馄饨摊时，父亲停下来，用仅剩的几块钱买了碗热汤，吹凉了喂他，自己一口没喝，只看着他喝，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航航？什么呆呢？”

苏小妍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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