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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近乎没有边界。
顾卿礼开着一辆外观低调,但性能极佳的黑色越野车,沿着滨海公路一路往东。
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咸味与湿气扑在脸上,冷得像是能渗进骨里。
他打开车内的导航,萤幕上闪着淡蓝的光,路线最终停在一处无名的岔口。
那里没有指标,也没有车会经过,像早已荒废许久,连路牌都被海风锈蚀得模糊不清。
他减转入小道,逐渐驶入码头区域,周遭的环境变得破旧和萧条。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混杂着铁锈和废弃物腐烂的气味。
远处,几座巨大的吊臂静立在海边,微弱的航标灯在湿冷的空气里明灭不定。
他看到那片被铁丝网围绕的废弃工厂群。
这片区域早已被弃用多年,白天没人敢靠近,夜里更像一片死城。
但今晚,这里藏着一批能搅乱整个东区势力的货。
顾卿礼将车子停在离目的地不远的一处阴影下,熄灭了车灯。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观察周遭。
确认无虞,解开安全带,从前座置物箱掏出一把手枪藏进夹克内层,推开车门。
夜里的风迎面灌进来,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脚步落地时,碎石被压得出细碎的声响。
路边的铁皮被风吹得拍打作响,他没有立刻走向工厂,而是像幽灵一样在废墟中游走。
穿过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绕过残破的铁丝网,轻巧地翻进了废弃工厂的范围。
当靠近堆放货物的冲压机器时,他绕了一个大弯走向机器后方,一眼便看到了被堆放的油布。
俯下身,掀起油布一角,露出底下被塑胶密封的砖状物体。他甚至不需要仔细查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制造出清晰的声响。
接着,他拿出手机,调高了通话音量,拨通了沃川的号码。
“沃川,我到了。”
没有等对方回应,顾卿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货的数量核对完毕,没问题。我现在就走,别耽误时间。”
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话,将手机收回口袋。锁好货柜,没有再看任何一眼,转身,脚步出清晰的摩擦声,朝着来时的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人彻底消失在废墟中。
两分钟后,在主厂房西侧的货柜堆后方,一个精瘦的黑影算准了时间,终于按捺不住,猫着腰一步步靠近,鞋底与碎玻璃摩擦出极轻的声音。
抵达油布旁,指尖在手电筒的按键上颤了颤,微弱的光束照亮了那堆整齐摆放的砖状物,他愣住。
下一瞬,贪婪在瞳孔里点燃火光。
光这些货,足够让他躺着过完三辈子。
已经等足够久,眼下战利品就在眼前,他不可能轻易放过。
窃贼兴奋地伸出手想掀开油布,就在指尖将触到边角时,一阵凉意从背后窜上脊椎。
他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那不是风。
喉结滚动,他艰难地吞咽,耳边的静默像被放大了,远处滴水的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
手电筒的光忽然晃了晃,像被谁从侧面碰了一下。
他的掌心渗出冷汗,光束在墙上晃动,扫过一排破碎的窗框——
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有什么东西从那里一闪而过。
但是太快了,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便从后方袭来,死死掐住他的后颈,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拎了起来。
那力量大得惊人,空气从肺里被挤出,喉咙在剧烈的压迫下不出任何声音。脖颈间传来灼热的痛,视线因缺氧而开始黑。
手电筒‘咚’地一声滚落在地,光束旋转着,照亮地面上的灰尘,在墙上打出摇晃的弧线,断断续续地映出一双笔直的长腿。
光线太暗,窃贼狰狞地转过头,只能勉强从余光里看见模糊的轮廓。
那人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冰冷得让人毛。
“抓到你了。”
顾卿礼没有费力气询问,单手拎着这个窃贼,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阵骨头与地面接触的闷响传来,那人痛得蜷缩成一团,挣扎着想爬向掉在地上的武器。
但顾卿礼的动作更快。
他一脚踩在那人的手腕上,清晰的喀擦声随之响起。剧痛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刺耳。
吵死了。
顾卿礼神情未变,垂下视线,冷冷地抬脚往前一移,鞋底准确地踩在对方的嘴上。
哀嚎被硬生生堵住,只剩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喉间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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