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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不吃野菜的宝钏27（第1页）

长安的冬日来得凛冽，鹅毛大雪连下三日，将城外的破庙裹成一片银白。薛平贵蜷缩在破庙角落，身上裹着捡来的破旧毡片，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的手脚因手筋脚筋被挑断，早已肿胀黑，伤口炎化脓的恶臭混着雪水的寒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他冻得浑身紫，牙齿不停地打颤，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怀里紧紧攥着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玉佩。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看到了西凉王宫的繁华，看到了代战温柔的眉眼，看到了自己身着锦袍、接受百官朝拜的风光，可下一秒，这些画面便被刺骨的寒冷与剧痛击碎。

“水……水……”他虚弱地呢喃，声音细若蚊蚋，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雪花从破庙的缝隙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融化成冰水，顺着脸颊滑落，冻得他一个激灵。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一道素色身影踏雪而来，缓缓走进破庙。尤小栀身着一袭白狐裘，身姿挺拔，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她看着蜷缩在角落、形如枯槁的薛平贵，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薛平贵浑浊的眼睛艰难地聚焦，看到来人，先是茫然，随即认出了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是王宝钏，是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却又处处坏他好事的相府千金！

“是你……王宝钏！”他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底迸出怨毒的光芒，“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我！是你毁了我的一切！若不是你，我早已认祖归宗，成为大唐太子，左拥右抱，享尽荣华富贵！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毒妇！”

他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扑过去，却只能在地上蠕动，像一条濒死的蛆虫，模样狼狈又可笑。

尤小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左拥右抱，享尽荣华？薛平贵，你倒是记得清楚。”

她说着，指尖轻轻一抬，一道无形的术法笼罩住薛平贵。这是她从系统兑换的“忆魂术”，能唤起人最深层、最隐秘的记忆，包括那些被篡改、被遗忘的过往。

薛平贵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看到王宝钏在寒窑里，身着粗布衣衫，每日挖野菜充饥，冻得瑟瑟抖，却依旧攥着他留下的旧帕子，盼着他归来；看到她拒绝家人的劝诫，宁肯守着破窑，也不愿另寻良缘，眼底满是对他的信任与期盼；看到自己在西凉受代战青睐，日日笙歌，早已将寒窑里的妻抛到九霄云外；看到自己带着代战大军杀回长安，面对王宝钏时的冷漠与疏离，看到她被封为皇后时，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与卑微；看到自己与代战在密室里密谋，将慢性毒药藏进补药，看着她日渐憔悴，咳血不止，却依旧毫无愧疚；看到她最后倒在龙椅前，手里还攥着那枚当年的绣球，眼底满是不解与绝望……

那些被尤小栀改写的剧情，那些他从未经历过的“过往”，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真实得仿佛就生在昨日。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不……不可能！”薛平贵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崩溃，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滚落，“宝钏……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他猛地扑在地上，用额头重重地磕着冰冷的地面，咚咚作响，很快便磕得头破血流，鲜血混着雪水渗进泥土里。“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在寒窑等了我十八年，为我吃尽了苦头，为我拒绝了所有退路，可我呢？我转头就忘了你，在西凉娶了代战，享尽了荣华富贵！我甚至嫌你碍眼，和代战一起害你！我狼心狗肺！我猪狗不如！”

“我不该贪慕虚荣！不该被相府的富贵迷了眼，最初接近你不过是想借着相府的势力往上爬！我不该忘恩负义，忘了你不顾家人反对嫁给我的勇气，忘了你为我付出的一切！我不该野心勃勃，为了皇位，为了权势，连自己的结妻子都能下狠手！”

他一边磕头，一边撕心裂肺地忏悔，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浑身因极致的悔恨而剧烈颤抖。“宝钏，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若有来生，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我愿意守在寒窑里，陪你吃一辈子野菜，再也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求你原谅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还有代战……”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也对不起你！我接近你，不过是想利用西凉的势力报仇，想借着你的身份攀附更高的权位！我从未真心对你，甚至为了逃回大唐，不惜在你的安胎药里下毒，要害你和孩子的性命！我自私自利，我罪该万死！”

“还有我爹，我妹妹……”他的声音愈哽咽，“是我连累了你们！若不是我野心勃勃，招惹了魏家，你们也不会遭此横祸！我对不起你们的养育之恩，对不起你们对我的期望！我这辈子，亏欠了所有人，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他磕得越来越重，额头的伤口越来越深，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不停地忏悔着，嘶吼着，将自己前世今生的罪孽一一剖白，毫无保留。

尤小栀看着他状若疯癫的模样，眼神愈冰冷。她轻轻抬手，指尖微动，薛平贵便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透，剧痛让他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毡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满是痛苦与绝望。

“啊——疼！好疼！”他蜷缩在地上，身体弓成了虾米，“宝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求求你让我减轻一点痛苦！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要能赎罪，我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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