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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去庇尔波因特?公司总部?好啊!”他甚至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起来总比仙舟的幽囚狱要自在多了吧?小猫别怕,”他用了两人间亲昵的称呼,“而且阿姨这么热情邀请我去,肯定是答应了我们的事,认可我了嘛!这不是大好事吗?你怎么还这么紧张呀?”
他这番天真又耿直,甚至带着点“傻气”的解读,让原本紧张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和错愕。
艾丝妲简直哭笑不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知该骂他木头还是该感动于他这份毫无杂质的勇气和乐观。
她张了张嘴,却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母亲那“热情”邀请背后真正的刀光剑影。
一旁的三月七也眨巴着大眼睛,小声嘀咕“对哦,听着是去玩啊,为什么姬子阿姨和丹恒老师脸色都那么难看……”
丹恒无奈地微微俯身,在她耳边极快地低语了几句,简要说明了公司总部的性质、可能遇到的诱惑以及格蕾丝夫人此举的真实意图。
三月七的表情瞬间从茫然变成了恍然大悟,随即又染上了浓浓的担忧和一丝气愤,她看着穹,眼神复杂,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扔进狼窝还摇着尾巴以为要去玩的小狗。
格蕾丝夫人也被穹这完全不在预期内的反应噎了一下。
她预想了对方的抗拒、愤怒甚至恐惧,却唯独没料到这种……近乎“欣然前往”的态度。
这让她精心准备的软刀子一时间有些无处着力,甚至让她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怀疑——这小子是真傻,还是段位太高?
穹环视一圈,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反而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你们怎么了?不就是去个地方嘛。放心吧,我什么都不怕。”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阴霾,只有一种经历过无数风雨、穿越过诸多世界后沉淀下来的纯粹与无畏。
格蕾丝夫人被穹那副“天真无畏”的模样气得一时语塞,随即竟怒极反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名贵的西装套裙,用一种近乎调侃、却又带着冰冷寒意的语气对着穹说道,仿佛在念一句谶语
“好,很好……仙舟有句古诗,‘乱花渐欲迷人眼’。小子,庇尔波因特的‘花’足够多,足够艳,但愿你别迷了眼睛,最后再可怜巴巴地跑回来求我。”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昂着头,踩着高跟鞋,带着公司高管特有的压迫性气场,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驭空适时地起身,温婉地对列车组众人微微颔“诸位稍坐,我送送格蕾丝夫人。”随即也跟了出去,体贴地为他们留下了私人空间。
厚重的门扉轻轻合上,将外界的算计和冰冷暂时隔绝。
会客室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倏然松懈下来,但随之弥漫开的并非轻松,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穹!”艾丝妲第一个扑过来,也顾不上害羞了,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后怕,“你知不知道你在答应什么?庇尔波因特那不是去玩的地方!我母亲她…她肯定会想尽办法让你难堪,用钱、用事、用人…羞辱你,欺负你,诱惑你!你怎么能就这么答应了呢!”
“穹,艾丝妲说得对。公司总部…那是一个用规则和利益构建起来的庞大迷宫,远比直面星海间的怪物更要复杂和危险。”姬子走上前,轻轻将手放在穹的肩膀上,一向沉稳优雅的领航员此刻眉宇间也锁着深深的忧虑,“它擅长用光鲜亮丽的外表包装它的意图,让人不知不觉中就落入陷阱。你…一定要万分小心。”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长辈式的关切。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却凝重“资本的力量在于它能量化并扭曲绝大多数事物的价值,包括情感和信念。他们会试图给你标价,穹。记住,无论他们开出怎样的价码,那都无法衡量你自身的价值,以及你与伙伴们之间羁绊的分量。”他的话像是一剂预防针,直指核心的危险。
丹恒言简意赅,眼神锐利“保持警惕。别碰任何合约,别轻易承诺,尤其是酒后。”他的提醒非常实际,基于对公司行事风格的了解。
三月七挤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心,她似乎想说什么鼓励的话,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穹的胳膊“反正…反正要是他们欺负你,你就赶紧跑!我们用列车撞开他们的大门来接你!”虽然话有些孩子气,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被家人们团团围住,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担忧和叮嘱,穹脸上的轻松笑意慢慢收敛了一些。
他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关心。
他环视众人,金色的眼眸依旧清澈,没有恐惧,却多了几分认真。
他反手握紧艾丝妲冰凉的手指,然后对所有人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公司总部的‘花’再迷人,”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动摇的坚定,“难道还能比太一之梦更诱人吗吗?”
“他们动摇不了我。”
穹那番带着几分傻气却又豪气干云的话语,像阳光般驱散了房间里部分凝重的担忧,却也让艾丝妲的情绪更加复杂。
她听着他如数家珍般地掰着手指——匹诺康尼的晖长石号、金人巷的复兴、翁法罗斯的救世之举、与绝灭大君的对抗、乃至锤击末日兽的壮举……每一件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传奇。
他脸上那纯粹而自信的光芒,仿佛在说看,我经历过这么多,公司总部又能奈我何?
除非毁灭星神纳努克亲自下场!
这份近乎天真的勇猛和历经风雨后的坦然,让艾丝妲先是忍不住破涕为笑,可笑着笑着,泪水却更加汹涌地夺眶而出。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骄傲、深切爱恋、以及无法言说的心疼的复杂情感。
她的男人,这个来自星海的开拓者,或许在世俗的财富和权力版图上渺小如尘,但他的灵魂却如此辽阔而勇敢,闪耀着任何财富都无法衡量的光芒。
她紧紧回握住穹的手,将满是泪痕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却充满了柔情与骄傲“我知道…我知道我的男人很有勇气…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但她比谁都清楚现实。
匹诺康尼的馈赠固然珍贵,但更多是象征性的;金人巷的复兴展现了他的人格魅力和行动力,却远非资本世界的残酷博弈;至于那些震撼星海的冒险经历,在习惯于用信用点和合同条款来衡量一切的、她母亲那个层面的操盘者眼中,或许只是“有趣的谈资”甚至“不稳定的风险因素”。
他们不会理解这种勇气,只会试图用他们熟悉的规则去解构、去定价、去收买,或者去摧毁。
“可是…”艾丝妲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穹那双依旧清澈、写满“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金色眼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担忧,“我就是怕…我怕他们不懂…我怕他们用他们的方式…让你受委屈…”
她知道他不在乎钱,不在乎地位,但她害怕那些精心设计的冷遇、那些包裹着糖衣的羞辱、那些无处不在的、暗示他“不配”的隐性比较,会伤害到他。
她宁愿自己承受千百倍这样的压力,也不愿看到眼前这个着光的灵魂,被拖入那种泥潭般的较量中,哪怕只是一瞬间的黯淡。
她的哭泣,是因为她深深爱着这个无畏的男人,也正因如此,她才比任何人都更害怕他所要面对的那个,与她出身息息相关的、冰冷而精于计算的世界。
“要是小猫每天晚上都跟我喵喵叫,我就啥都不怕了哦——”穹这记直白又带着坏心眼的调戏,像一块石头砸进原本充满担忧与温情的水面,瞬间激起截然不同的涟漪。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强调着“晚上”和“喵喵叫”,其中蕴含的露骨暗示让在场所有成年人都瞬间秒懂——那分明是指在床第之间,他将艾丝妲疼爱到只能出如同小猫般呜咽求饶的境地。
“咳!咳咳咳!”丹恒猛地别过头,握拳抵在唇边,出一连串不自然的咳嗽声,耳根微微泛红。
瓦尔特·杨推眼镜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抬头研究起会客室屋顶的雕花,仿佛那突然变成了宇宙间最有趣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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