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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拦路（第1页）

季雨珊目光紧紧锁着天边那愈明晰的漩涡。海风带来的咸湿气息里，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墓穴开启般的腐朽气息。

“那东西的本体虽毁，但……”她声音低沉，语调里浸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它或许以另一种形式，散入了这座岛的‘根基’，可能会酿成新的祸端。”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猛地一震！

这次震动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仿佛整座海岛是一头从漫长沉睡中被强行惊醒的巨兽，正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海神庙残存的墙壁簌簌抖，本就摇摇欲坠的梁柱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瓦砾碎石从高处滚落。远处山林间，传来树木摧折的巨响和鸟兽惊恐的尖鸣。

小枫一个踉跄，扶住身旁的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煞白：“这么剧烈的抖动，这岛……该不是要沉了吧？”

季雨珊凝神探察周遭异动，眉头紧紧锁起，沉声开口：“不，是它‘活’过来了。那邪物残留的力量，正在与岛下的某些东西产生共鸣。”

天幕间铅云旋作涡流，越转越快，云层翻涌摩擦间，隐隐透出暗红光晕，一道道无声的闪电在云涡深处蜿蜒游走，冷光乍闪，照亮了下方翻涌不休的墨黑海面。海浪彻底变得狂暴，如同千钧巨锤般狠狠砸向海岸，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岛屿随之簌簌震颤。

“去高处！”季雨珊一把抓住小枫手臂，身法展开，朝着一处凸起的山崖掠去。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地面裂开道道缝隙，渗出粘稠的、散腥气的黑水；原本青翠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黑，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甚至有些岩石表面，也浮现出类似血管的暗色纹路，微微搏动。

两人落在山崖顶端，视野豁然开朗，却也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整座岛屿的剧变。以原先海神庙地宫所在位置为中心，一种灰黑色“脉纹”正如同蛛网般向四边蔓延，所过之处，生机尽褪，邪气滋生。而听潮洞方向的天空，漩涡中心已经对准了洞口，云层低垂，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凝视着洞穴深处。

“那里……才是源头？”小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悸不已。

季雨珊没有立刻答话，只微微侧耳凝神，指尖泛着的淡蓝光华在袖中悄然跃动。不过片刻，她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也沉了几分：“不止岛下有异动，那些小怪物现在都疯了一样四处乱窜，可能动大规模袭击的前兆。”

小枫心头猛地一紧，还没等开口，就见季雨珊倏然转头看向她，神色肃然：“你现在立刻回祠堂，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李业和族长，若是那些怪物已经行动，你也能帮衬一二。”

“那你呢？”小枫下意识反问，目光扫过她仍在微微泛白的唇色，刚才在地宫那一战耗了她多少灵力，小枫比谁都清楚，“你不会是想自己去听潮洞吧？万一再遇上什么危险……”

“那海神怕是早就按捺不住，要提前现世了，我得去看看。”季雨珊语气里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她抬手按在小枫肩上，一缕温和灵力顺着指尖渡了过去，帮她稳住方才因地动晃得紊乱不堪的气息，“放心，我有分寸。”

小枫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把涌到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咽了回去。她重重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纳灵石，一把塞进季雨珊掌心：“那你千万小心，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季雨珊刚要应声，一道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的浑厚声浪骤然炸响，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看，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那声音太过沉雄厚重，如同洪钟大吕轰然撞在人心头，小枫只觉得耳膜嗡鸣不止，登时天旋地转，脚下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胸口闷得像是被千斤巨石死死压着，好半天都喘不上气来。季雨珊也只觉浑身气血翻涌，抬眼望向声音来处，神色骤然一冷。

只见四道身影自铅灰色的云层下缓缓落下。为的是个陌生中年男人，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冷峻，周身没有半分外露的气势，可偏偏他站在那里，整座海岛的风都被他的气息压得凝滞，连远处翻涌的海浪声都弱了几分。跟在他身后的三人，正是此前在季雨珊剑下狼狈逃走的蓬莱仙宗弟子牧云、林越和徐寂。

那道声音应该就是出自这中年男人之口。季雨珊目光紧盯着他，只觉一股深不可测的厚重威压隔着数十丈距离，便已然沉沉压了过来，这般压迫感，她在上章和老金身上体会过。不由得心头猛地一沉——哪怕自己灵力全盛，公平对决也未必能在这人手里讨到好处，更何况方才刚和那邪物拼杀一场，灵力耗损了大半，此刻对上，几乎已是必败之局。

可她脸上半分异样都没显露，瞧着漫不经心立在那儿，实则早已暗中运转心法，以极快的度吞纳周遭游离的灵气，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小枫探不透那中年男人的深浅，只觉他身上的气息和季雨珊给她的感觉一般无二，都是那般深不见底，想来差距也不会太大。她本就对这几个动手抢她东西、还滥杀无辜百姓的蓬莱弟子没半分好印象，此刻见他们竟还搬了人来堵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声嗤笑后开口：“怎么？蓬莱仙宗这么大的门派，打了小的就来搬老的？上次被打跑得不够快，这次是想连长辈一起留下丢人吗？”

牧林徐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看向小枫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尤其是林越，本就因为师弟肖云的死憋着一口郁气，此刻被小枫当众嘲讽，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火气，上前一步指着季雨珊，对着那中年男人急声说道：“师叔！就是她！就是她杀了肖师弟！本来我们都已经把东西拿到手了，就是她横插一手，不仅打伤了我们，还害死了肖师弟，您可一定要为肖师弟报仇啊！”

林越和肖云情同手足，先前他被老道姑以阵法困住，还是肖云出手助他脱身，肖云的死对他而言不啻剜心刺骨之痛，此刻望着季雨珊，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能立时冲上去将她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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