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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枫眼睛一亮,又连着敲了好几下,确认回声确实有异,忍不住回头朝季雨珊比了个手势:“这里!这墙后面是空的!”
她顺着那片墙面上下左右摸了个遍,又扒着墙缝仔细查看,甚至试着往不同方向推了好几次,石壁却纹丝不动,半点机关的痕迹都找不到。小枫皱着眉又敲了敲那片空墙,忍不住嘀咕:“奇了怪了,明明这里就是空的,怎么找不到机关在哪?
折腾了半晌半点头绪也没摸着,小枫顿时失了耐心,直起腰狠狠踹了石壁一脚,没好气道:“什么破机关,找了这么久都没影,我看干脆直接把这墙毁了得了,省得在这白费功夫!”
季雨珊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巧了,我也正想这么干。”话音未落,她指尖已然亮起莹莹淡光,灵力在指端凝聚,隐约透出锋锐的剑气。
小枫瞅着她这动真格的架势,登时吓了一跳,忙不迭道:“别啊!这石壁这么厚,真要硬生生破开,动静得多大?到时候把大祭师那帮人引过来,咱们俩可就成瓮中之鳖了!”
季雨珊没接话,只淡淡勾了勾唇角,手腕轻转,指尖飞快地在周遭虚点了几下,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灵光瞬间没入石室四周的石壁与地面,隐隐结成一张半透明的光网。“我布了禁制,”她抬眼看向小枫,语气平静,“现在就算是在里面炸山,外面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说着,她指尖凝聚的剑气陡然变得细如游丝,仿佛一缕银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面中空的石壁里。石壁表面看起来纹丝未动,连一点碎屑都没掉,内里却传来极其细微的“嚓嚓”声响,不过片刻工夫便恢复了寂静。
季雨珊走上前,手掌轻轻贴在石壁上,稍微一用力,整块石壁便像被推倒的积木一般,顺着她施力的方向向内塌落,大大小小的石块簌簌落了一地,果然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深处还隐约传来微弱的水流声。
两人对视一眼,季雨珊率先一步钻进了通道里,小枫连忙跟了上去。
甫一踏入通道,柔和的清光便率先笼了过来,竟和方才石室里的亮堂程度差不多。小枫诧异地抬眼望去,才见两侧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枚鸽蛋大小的萤石,晕着温润的乳白光泽,将整条通道照得清清楚楚,连石壁上的细微纹理都能辨得明明白白。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脚下,入目却是一片平整光洁,地面的石板被磨得微微亮,边缘处连个缺角都没有,显然是常年有人踩踏才会形成这般模样。她又抬眼扫过两侧石壁,上头也干净得很,半点蛛网霉斑都不见,甚至连方才她们弄出来的石屑落进去,都在一片整洁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地方收拾得比庙里还干净。”小枫伸手蹭了蹭石壁,指尖半点灰尘都没沾到,忍不住撇了撇嘴,“看来那老虔婆和张乐行没少往这里跑,。”
季雨珊走在最前头,指尖轻轻拂过身侧莹润的萤石,目光落向通道深处不断延展的光亮中,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这条通道修得这般齐整完好,又藏得如此隐蔽,通往的地方必定十分重要,咱们顺着走下去,说不定能直接摸到不得了的东西。”
“重要的地方……”小枫思忖着开口,“难不成是通往听潮洞?”
“应该不是,”季雨珊说,“倘若这海神庙底下本就藏着一条通往听潮洞的密道,方才那庙祝直领着那些神色呆滞的孩童走这条密道便是,又何必绕到外头去惹人注目?”
“说不定这条密道只有那老虔婆跟张乐行知晓,那些庙祝也并不知情。”小枫猜测道。
通道比预想的更长,且一路向下倾斜,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水汽便越明显,混杂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气,并非鱼虾的腥,倒更像是什么东西长久不见天日、缓慢腐朽后渗出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出口被一道厚重的、深色的布帘遮得严严实实,帘子材质古怪,非绸非麻,触手冰凉滑腻,上面用暗红的颜料描绘着扭曲而繁复的纹路,在萤石冷白的光照下,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蠕动。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小枫屏住呼吸,将布帘掀起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眯起眼朝里望去。
里面是一个比之前石室宽敞数倍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天然形成、又被人工修葺过的水池,池水并非清澈,而是泛着一种浑浊的暗绿色,水面无风自动,不断翻涌着细密的气泡,那股浓烈的腥腐气正是来源于此。池边立着几座造型古怪的石雕,非人非兽,面目狰狞,石雕手中捧着早已熄灭的灯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池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张乐行。他背对着入口,面向水池,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正对着翻涌的池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断断续续的语调吟诵着什么,声音嘶哑含混,在空旷的洞窟里激起阵阵回音。
小枫的视线越过张乐行佝偻的背影,落在他身前的水池里。暗绿色的池水翻涌得愈剧烈,气泡破裂时带起一股股更加刺鼻的气味。借着洞窟石壁上零星的萤石微光,她隐约看见池水中似乎沉着几团黑影,形状模糊,随着水波缓缓起伏。
忽然,水面“哗啦”一声炸开,几根覆着暗青色黏液的粗壮触手率先探了出来,吸盘边缘生着细密的倒刺,每一下摆动都打得池水四处飞溅。紧接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脑袋缓缓浮出水面,赫然是一头形似章鱼的怪异生物,数不清的触手在水中翻涌缠绕,暗绿色的竖瞳冰冷地落在张乐行身上,出一阵“嗬嗬”的古怪声响。
张乐行面上不见半分惧色,吟诵的度反倒越来越快。就在他吟诵完毕、声音堪堪止住的刹那,那怪物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几道粘稠的暗绿色液体从它触须顶端渗了出来,缓缓滴落在张乐行的手背上。那液体竟似活物一般,顺着他的皮肤飞往四肢百骸窜去,张乐行当即闷哼一声,原本佝偻的脊背,竟以肉眼可见的度慢慢挺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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