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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君华透过铜镜的反射,看到云深既紧张又期待的表情,饶有兴致的转过身来道:“什么好东西,快拿来看看。”
云深便把昨夜点灯熬油刚做好的香囊拿了出来,低着头双手奉到了沈君华面前,一面欢心雀跃地期待着沈君华的喜欢,一面又害怕自己做的东西入不了她的眼。
“这是奴才在大雄宝殿求来的平安符,那平安符的套子都是统一的样式,粗制滥造阵线粗陋,实在配不上大小姐,我就重做了个香囊,多加了个夹层,把平安符放进了夹层里。我的针线粗陋不堪比不上善绣,还望大小姐不弃。”
“原来你忙活这么多天,是为了这个小东西。”这些日子云深一有空闲就钻到屋子里闷着,她正纳罕是因为什么呢。
沈君华接过香囊来仔细打量,发现香囊是很规整的长方形,约莫一寸半长,三指宽,正面绣唐菖蒲花,背面绣上‘祛病消灾、永岁平安’八个字,下头还缀着五色串珠流苏,做工精细用料考究,一眼看来就知道是废了不少心思的。
她低头放在鼻下闻了闻,顿时有一股草药清香袭来,沁人心脾。
云深悄悄抬头窥着她的神色,适时解释说:“我在里头加了些白芷、川芎、芩草一类的草药碎,既有香味又可以安神。”
沈君华笑了,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明显的弧度来,仿佛三月和煦春风吹散冬末的薄冰,漾起一池春水。
“你费心了,我一定会好好佩戴的。”
“大小姐你喜欢就好。”
这个小东西的确花费了他不少心思,开始的时候他觉得一个香囊做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真正开始做了才晓得个中的艰难。这些日子里他一空闲下来就去琢磨这个,做了拆拆了做,点灯熬夜废了不少功夫。不过再多的辛苦,在看到沈君华展露出的笑颜后,也觉得值得了。
云深亲手把香囊系到了沈君华身上,期间沈君华还不安分地对他动手动脚,干扰他的工作,最后还要抓着他亲吻,好好地“疼爱”了云深一番,欺负得少年面红耳热,忍不住羞跑了。
跑出房间后,云深摸了摸自己微微红肿的唇瓣,在这冰天雪地里猛吸了几口冷气,才按捺住了情动。
“大小姐真是……”云深甜蜜地在心里埋怨沈君华太过火,几乎每天都要找各种机会亲他,简直和之前冷若冰霜的她判若两人。
香囊送出去了,云深便想着再去大雄宝殿拜一拜佛祖,以此显示自己的诚心,就告诉云雀说他要出去一趟,让云雀照看沈君华。
又去大雄宝殿祷告一番,云深匆匆出了殿门,发现外头下起了细雪,长长的台阶下有人迎面走来。
“什么人在这么冷的雪天来拜佛呢?”
云深嘀咕着仔细看去,只见那为首的公子穿着月白色暗纹锦袍,外罩天青色滚兔毛斗篷,低调华丽。他眉目如画,肤白胜雪,清而不冷,丽而不妖,整个人书卷气十足,清丽淡雅,如出水芙蕖。
此人正是林惊鸿,他身后跟着琴棋书画四个侍子,名义是来礼佛,实际上却是为了沈君华而来。其实他早就想过来了,只不过前几天的大雪阻了行程,这才晚了些时日。
云深和林惊鸿素未谋面,见他上来便往边上挪了挪,二人擦肩而过没有丝毫交流。只是他走过去之后,云深还忍不住转头多看了一会儿,心下暗自感叹:他的气质可真高贵,这就是名门公子的气派吗?不由心生向往,挺直腰背学着林惊鸿的样子端起来,小步慢慢地下台阶。
只是没走几步就“哎呀”一声,差点儿被地上薄薄的积雪滑倒,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云深自嘲道:“你呀,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下出洋相了吧。”
笑话完自己他傻乐了一会儿,又恢复了自己平日里习惯的步伐走了。
林惊鸿去大雄宝殿上过香,添了一笔丰厚的香油钱,问殿内的尼姑说:“外头下雪了,我想待雪停再离开,敢问小师父贵处可有住宿之地。”
尼姑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庵中有许多清净禅房空着,公子可以下榻,静尘你带几位施主去吧。”
桃花庵平日里会有一些贫寒的书生借宿,不过寒冬腊月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呆在家里,很少有人来寺庙住,所以空的房间很多。
静尘为林惊鸿一行安排了三个禅房,林惊鸿独自一件,四个小厮每两人一间,她把人带到地上之后就离开了。
侍琴看了看简陋的禅房,皱眉抱怨,“这里也太破落了,我们怎样都无所谓,公子哪儿住过这么简陋的地方。”
禅房里没有什么内外间,只是在入门后放着一张榆木方桌并几张凳子,再里头就是一张孤零零的床,上头的被褥全都是颜色灰扑扑的棉被,看着简单极了。
林惊鸿面对着这样“艰苦”的环境,也有些吃惊,不过想着既然沈君华每年都来,她能受得了自己也可以,便道:“无妨。”
“你们简单收拾一下就好了”林惊鸿吩咐几个小厮打扫,又道:“侍琴,你出去打听打听,她住在哪边的禅房。”
“哎!”
林惊鸿坐在桌前看着小厮们麻利地打扫,心里预想着沈君华见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庵中清寒苦寂,她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过来。
没一会儿打探消息的侍琴就回来了,其他几人也都打扫好了房间,便都凑到一起听消息。
“怎么样?”林惊鸿微微向前探身,急切地问。
“公子,咱们都弄错了,林大小姐并不在禅房居住,听小师父说她每年都过来,沈家专门在桃花庵里给她建了一处小院,她单独住在小院里。”
“原来是这样。”林惊鸿继续问:“那她此行都有什么人跟随啊?”
“她此行只有三个下人,一个是她的贴身侍女,就是上次咱们见过的那个叫信芳的,另外两个是他身边的侍子,其中一个往年也常跟来,另一个年纪不大的是头一次来。”
林惊鸿眸光暗了暗,“看来这个年轻的,就是传闻中的云深了。”
侍琴点点头印证了林惊鸿的猜测,没有说话。
侍书问:“接下来,公子打算怎么做。”
“我想见见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总要清楚自己的对手是什么样子,才好应对。
侍琴:“可小师父说这些日子他们小院里的人都不出门,恐怕不好遇见。”
“遇不到就去专程请他来一趟,我是侯府未来的少主君,难道他敢不来吗?”林惊鸿自视清高,也不屑于玩儿什么阴谋诡计,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地把云深叫过来对峙一场。
“是是是,那奴才这就去叫他。”
侍琴一路打听到了小院,在门口张望一番,窥见云深出来便进去叫住了他。
“你就是云深吧,我家公子想见见你,你跟我来吧。”
云深一头雾水,试探着问:“你家公子是?”
侍琴:“我家公子就是名满京城的第一美人——林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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