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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转头看她,眼底满是愧疚,抬手抹了把她的脸:“黎黎,委屈你了。”
乌黎摇摇头,没说话,垂眸时,瞥见调解室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裴郁,他应该是跟着来的,却没进来。
乌黎知道他为什么不进来,他如今把选择权交由她。
让她义无反顾去承担人生的重量,若是实在没办法,那就回头。
裴郁靠在墙根,指尖夹着根没点的烟,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藏着她读不懂的心疼。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秋凉,乌黎攥着外婆的手,忽然觉得没那么慌了。
哪怕身后是甩不掉的烂摊子,哪怕陈池月的诬陷让她在学校落了闲话,可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就够了。
裴郁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乌黎冷静的声音,指尖摩挲着烟盒却没打开。
他刚才去学校帮她拿了考勤表,班主任二话没说就签了字,还叹着气说乌黎这孩子太懂事。他本想直接拿进去,却看见她坐在里面,脑袋立着不肯垂下,像株在石缝里长起来的小草,弱不禁风却执着往上攀,在他眼里,她自己就能搞定这些事,所以拿来的证据也没了作用。
他转身靠在墙上,挺好的。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陪她扛着这些烂事。
陈池月还在屋里撒泼,她真正不敢和乌黎对视是她离开前俯身说的那句话,“妈妈,外婆在暑假就给我打过电话,她原本就想来找你,如今你回去拿了她的钱,你以为她真的就这么放过你了?”
陈池月抬眸,向来温顺听话的女儿满脸平静的站在身前。
而她的身后是裴郁。
少年就这么随意站着,没有一点施压,眼眸平静得不起波澜。
下巴微抬,发梢被微风吹动,肩阔腰窄。
压迫力油然而生。
23?chapter23
◎流言◎
*
后来乌黎并不知道陈池月怎么出的警局,也不知道外婆什么时候离开的北区。
反正她总有办法,陈池月的那张脸是上天给她开的万能门。
夜里晕出墨色,乌黎在长桌上写卷子。
裴郁在旁偶尔给她指出错处,但大多时间都是她自己做。
两人都没提过今天的事情,她没说,他也没问。
仿佛警局的事儿都是一场梦。
过了也就该往前看了。
“这里,∠A等于75°后面的条件错了,”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骨,顺着眼尾往下走,是流畅的颧骨,他的手指在纸上轻敲,指骨被带动的力气惹出浅淡的青白,下颌抵着小臂,干净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肉,连带着下垂的眼睫,都生得很密,在光的勾勒下顺毛的样子显得格外柔和,也就是这样不同以往的模样冲淡了平日里的冷硬,“嗯,这样才对。”
“那下次我和老师说一下,条件出了问题。”
乌黎听着他的话,再凝视了会儿他写字的侧颜,乖乖应下。
裴郁侧颜对着窗,眉眼匿在阴影里,他单手开了瓶汽水,任由水珠凝在瓶身,突然低语,“你已经到了不需要我的地步。”
乌黎松了下笔,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也知道他憋了很久,更主要的是他心疼,却不怪她一个人去面对。
所以乌黎任他继续出声,“黎黎,这就是双强的证明,你拔尖,我跟随。”
乌黎和他对视,他勾唇,“我很高兴。”
乌黎神色未变,她也笑。
听他出声,“有人置你于死地,那就加倍还回去。”
水珠顺着桌面坠入地板,风又刮了起来。
窗内,两人一上一下,似要把对方刻进骨子里。
十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扫过走廊,乌黎的名字忽然成了高一楼道里绕不开的闲话。
国庆前还有人凑过来怯生生问她是不是真的认识高三的裴郁,眉眼间藏着几分羡慕,可不过一个假日,风言风语就翻了个番儿。
乌黎抱着试卷走在走廊,身后的窃窃私语像细针似的扎过来,撞在耳中格外清晰。
“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成绩好有什么用,品行都不要了,还想攀着裴郁?”
“可不是嘛,裴郁根本不认识她吧,摆明了是她自己欲擒故纵,想借着之前那点似是而非的交集往上贴。”
“听说她连外婆的养老钱都敢动,心思哪儿能单纯,怕是想靠裴郁遮丑呢,也不看自己什么德行,有个那种妈,也难怪她爸不要她。”
那些话裹着初秋的凉,从教室门缝、从走廊拐角钻出来,乌黎攥着卷子的手指开始泛红,匀速的脚步没停,却下意识把动作放轻,尽量把自己融进人群里。
她没解释,知道越描越乱的道理,可那些凭空捏造的揣测,还是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谢若倒是忍不住,谁说她就怼回去,她未留级前是高二的,大部分同学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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