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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终于要见真人了,好像他那一点点可怜的自我安慰幻想马上就要走到尽头。
行李箱的东西一件件减少,周泊止的心就跟着一下下跳动。
再有两件,再有两件方最就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就要来收拾他的可怜幻想了!
方最的手伸进行李箱的夹层,周泊止下意识屏住呼吸。
收拾完以后,方最会和他说什么?
划清界限?
不,一定不会的。
这一个月他已经和宋端进行了深层次的了解,虽然方最还没有爱上他,但这也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方最的手从行李箱夹层里不知道抓了什么东西出来。
“方……”周泊止没忍住,泄露了一个音节。
那只白皙的手在他面前摊开,指节纤细修长,掌心中央,躺着一枚大红色的平安符。
上面绣着几乎与底色融为一体的稻穗与星辰,缀了颗珠子,眼下那颗珠子从他指缝中垂下去,在空中晃啊晃。
周泊止彻底愣住了。
他的眼睛牢牢锁在眼前那枚小小的平安符上,情绪如洪水般汹涌滚来,将他的语言系统彻底击垮。
见他呆住,方最心里那点羞赧迅速发酵成了焦躁,原本伸直摊着的手指也不自觉蜷缩起来:“干什么,不要就不给你了!”
说着,他还真的作势要收回手。
“要!”周泊止几乎是立马从他掌心把东西抓走了,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小风,“这怎么能不要?”
那个护身符不过掌心大小,此刻却仿佛有千钧重,沉甸甸地烙在周泊止的掌心。他紧紧攥着,因为力气太大,指节都微微泛白。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几乎要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了,“你为什么……送我这个?”
方最已经别开了脸:“就……过年去庙里逛了逛,随便求的。”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他刚刚塞给周泊止的只是一颗糖,他动了动嘴唇,佯装不耐烦接着说,“你爱要不要。”
爱要不要。
这话听着硬邦邦的,可抬眼看见他泛红的耳廓和躲闪的眼神,就完全变了味。
“随便?”周泊止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目光紧紧锁着方最不撒手,“逢年过节的,寺庙里人那么多,你随便求了个平安符给我?”
他一步步靠近,方最下意识地后退,直至身后毫无退路,被逼的踉跄跌坐到椅子上。
“哎呀,好了。”方最被逼的没办法,上半身控制不住后仰,狼狈的抬手抵住周泊止不断逼近的胸膛,虚张声势,“我还没收拾完呢!起开!”
周泊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翻涌的情绪。那枚平安符好好地躺在他手心,刚刚的动作并不足以它变形半分。他低下头,仔细端详过去,大红色的绸布柔软,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吉祥纹路,市面上的平安符都长得差不太多,要说外表,它没什么特别的。
周泊止是个唯物主义者,他对神佛许愿这一类的事情向来无感。可如果满天神佛不存在,那么怎么就遂了他的愿,这枚带着香火气的平安符怎么就到了他手里?
这才过了多久,方最就从“我没打算和你谈恋爱”变成了掌心的这抹暗红。
妈的,他上辈子就是以一己之力抗下陨石他都认了。
方最有些不自在,一是因为周泊止的目光实在太过直白,二是他的的确确没做过这种事情。男人之间的感情多简单,尤其是成年男人,感觉对了,那个的位置对了,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他上辈子那点稀薄的感情经验,什么时候走过这手纯情路!
“你…你别看了!”他语气更冲。
“我高兴。”周泊止突然笑了,和以往的戏谑不同,可以说甚至带了点傻气。一边说,一边珍重地捻开平安符顶端的挂绳往脑袋上套,“方哥专门给我求的平安符,我得戴进棺材里。”
“都说了是随便,随便买的。”耳根后知后觉地烧起来,他有些懊恼。方最啊方最,你是不是过年把脑子给烧坏了?送什么不好,送平安符?他越想越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这下好了,周泊止又要脑补了。
方最猛地转过身试图逃避,已经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衣服又被他掏出来重新叠了一遍,再放回原位——完全是无意义的重复劳动,只为了避开那道让他心慌意乱的实现。
“哦——”周泊止将他欲盖弥彰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拖长了声音,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了然,“不是专门,只是方哥随便路过,随便捻了个小玩意儿回来讨我开心的。”
方最的动作停了:“你什么意思?”
他眉毛拧在一起,这回是真有些恼了:“你故意的是不是?我送的东西寒酸在这阴阳怪气我呢?”一边说,他一边要伸手去夺,“不喜欢就还我,扔了我也不给你。”
周泊止反应极快,手腕一转就从他跟前躲过去了:“谁说不喜欢了?”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轻点在方最蹙起的眉心上,“顺着你说也生气,不顺着你也生气,你这人。”
他指尖微凉,触感却清晰,方最的动作好像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方最一时语塞,下意识抿了抿唇,再接不上话。
宿舍里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正好斜射进来,将两人笼在一片朦朦胧胧的光晕里,细看还能看见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周泊止已经把平安符妥帖地戴好,藏进最里层的衣服里,微凉的布料紧紧贴着她心口的皮肤,存在感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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