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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沈氏的事,就是本王的事。谁动她,就是动本王。”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木炭崩裂的声音。
王妃站在那里,嘴唇在微微抖,但她没有再说一个字。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现在,是退的时候了。
“王爷明察秋毫,”王妃的声音涩得像陈年的药渣,“是臣妾鲁莽了。”
她转过身,带着那一群女人,退出了书房。
门合上的瞬间,沈云锦看见孙氏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恨意比方才更浓了,浓到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云锦还跪在地上。她的膝盖已经跪得有些麻,但她没有起来。她低着头,看着青砖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影子在烛光中微微颤抖。
脚步声响起。萧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吓着了?”他问。声音不再是方才那种冷冽的、钉钉子一样的调子,而是恢复了她熟悉的、低沉的、带着一丝温度的调子。
沈云锦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上有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冷,不是热,不是愤怒,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无奈。
“奴儿不怕,”沈云锦说,声音有些涩,“奴儿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萧曜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膝盖有些软,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本怪也没想到,”他说,“本怪以为她们至少会等到夏天。”
沈云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一面没有被任何风吹草动惊扰的鼓。
“王爷,”她闷在他胸口说,“您怎么知道布偶不是奴儿的?”
萧曜的手在她背上慢慢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我就是知道。”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活像一个刚刚扑到蝶儿的小孩。带着一种明显的自鸣得意。
沈云锦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还有,”萧曜的声音低了下去,“本怪说过,你的事就是本怪的事。本怪说到做到。”
沈云锦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人护在身后的、安心的、踏实的、像小时候躲在母亲怀里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巫蛊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萧曜没有追查到底。
沈云锦知道为什么——追查到底,必然会牵扯出王妃、侧妃、或者她们身边的人。
不管查出来是谁,他都要处置。
处置了,后宅就乱了。
后宅乱了,朝堂上的人就会闻风而动,在他背后捅刀子。
他不能在漕运改革的关键时刻,让后宅的破事影响到前朝的大局。
所以他选择了弹压。用最硬的姿态,把这件事压下去,压到地底,压到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再提”,但不追究具体是谁干的。
这是一种妥协。沈云锦理解这种妥协,不代表她不委屈。
那几天夜里,她躺在萧曜身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想着那个布偶,想着王妃铁青的脸,想着孙氏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想着那些侍妾们幸灾乐祸又强忍着不敢笑的表情。
她觉得这后宅像一锅慢慢煮沸的水,而她就是那只被放在锅里的青蛙。
水还没烫到让她跳出去的地步,但她已经感觉到了温度的上升。
萧曜感觉到了她的辗转。他翻过身,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睡不着?”他问,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嗯。”
“想什么?”
沈云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自己都意外的话“王爷,您有没有想过,把奴儿送出府去?”
萧曜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醒的、带着一丝危险的。
“奴儿说,”沈云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月光,“把奴儿送出府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下来。奴儿可以在外面继续帮王爷整理漕运的资料,只是不住在府里了。这样,王妃她们就不会——”
“不会什么?”萧曜打断了她,声音冷了下去,“不会嫉妒?不会害你?你以为你出了府,她们就会放过你?你不在本怪眼皮底下,她们更容易下手。”
沈云锦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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