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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萧曜去上朝。
沈云锦留在书房,继续完善漕运方案。
午后,两人一起用膳。
用完膳,一起讨论方案。
夜里,在榻上,有时说话,有时不说话。
不说话的时候,他们在做另一种交流。
那种交流不需要语言。
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力度,知道他是温柔的、还是急切的、还是心事重重的。
她的呼吸在他耳边起伏的时候,他知道她是投入的、还是敷衍的、还是心里装着别的事的。
他们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了。
他知道她耳垂下方那颗痣的位置,知道她腰侧最怕痒,知道她在什么情况下会咬住下唇,知道她在什么时候会出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呻吟。
她知道他身上每一道把的来历,知道他在动情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握紧她的手腕,知道他在结束后会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过一会儿才会睡着。
这些事,他们从来没有正式地、坐下来谈过。
它们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生,一点一点地积累,像春天的草,悄悄地、无声无息地从地里冒出来,等到你现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片翠绿的、无法忽视的草原。
有一天夜里,事毕之后,沈云锦躺在他臂弯里,忽然问了一句“王爷,您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萧曜的手指正在她背上画圈,闻言停了一下。
“以后?”他问。
“漕运的事。海运的事。朝堂上的事。”沈云锦顿了顿,“您和三王爷、七王爷之间的事。”
萧曜沉默了片刻。窗外有风,吹得窗棂呜呜响。春天的风已经没有冬天那么冷了,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潮湿的、生涩的气息。
“想过。”他说,“每天都在想。但想不出结果。”
“那您怕吗?”
“怕。”他说,声音低低的,“怕输。怕死。怕——怕输了之后,你怎么办。”
沈云锦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她翻过身,趴在榻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头散落下来,垂在他脸的两侧,像一道黑色的帘子,把两个人罩在一个只有彼此的小小空间里。
“奴儿不会让王爷输的。”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萧曜看着她。
月光在她的眼睛里跳舞,在她的唇上停留,在她耳垂下方那颗小小的痣上打了一个旋儿。
他伸出手,把她垂下来的头拢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慢慢滑过。
“本怪知道。”他说。
沈云锦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他的体温很高,皮肤上有一种淡淡的、松木和墨汁混合的气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把这气息存在肺里,存在心里,存在记忆最深处的那个抽屉里。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她不知道这个罐子里最后活下来的毒虫是不是他。
她不知道皇帝到底是真的信任他还是只是利用他。
她不知道三王爷和七王爷会使出什么手段。
她不知道这座看似花团锦簇的江山,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塌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在这个春天的夜晚,她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个人的怀里。
窗外,解冻的河水哗啦哗啦地流着,带着上游的泥沙和融雪,一路向东,奔向大海。
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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