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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太差,消息延迟许久,梁沂肖收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钟头,但他看见的时候,贺秋发的每一条他都立马做出了回复。
谁成想,消息转了半天圈圈,却始终没发出去,后面直接显示发送失败。
再回复的时候就是晚上到酒店的时候了。
梁沂肖不是没考虑过线上会议,但看似风风火火地探讨了一周,实际上几天下来连个模糊的主题都没确定下来,效率委实太低,几人商量了一下,所以才一律决定线下。
说来也巧,他们四人都是本省的,对比了所在地的远近,折中选了隔壁市汇集。
为图方便,梁沂肖在当地约了一间会议室,暖风呼呼地吹着,会议桌上摆放着提前打印好的材料,保温壶里还有温水。
几人围绕会议桌坐成一个圈,从早坐到晚,就着准备工作一谈论就是一整天,纵然梁沂肖沉稳又高冷,话少的可怜,非必要时间不发表意见,这么几天下来,嗓子也有些哑了。
白天在会议室的时候,其余几人热火朝天,梁沂肖虽然不怎么参与,但他们凡是出口的大长段的内容,梁沂肖都给记录了下来,忙的连水都很少碰。
空调整日整夜地开着,空气干燥无比。
梁沂肖喉咙有点痒,喝口温水简单润了润,清清嗓子,就给贺秋开了一个视频,眼镜也没来得及摘。
一接通,贺秋泛着少年气的活泼嗓音回荡在寂静的酒店,瞬间将空荡荡的房间都给衬得仿佛变得热闹了起来,“梁沂肖!想我了吗?”
梁沂肖笑,“想。”
听见了贺秋的声音,梁沂肖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个笑,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了床头,寻了个最佳角度把手机架在身前,既能全方位地看清贺秋的脸,也能让对方好好地看清自己。
“我也想你。”贺秋听见他如此诚实地回答,立马眉开眼笑地回应,但想到他们此刻分隔两地,又垮下了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梁沂肖声音很轻:“可能还得一天。”
“行吧。”贺秋提前就有预感,因此也没那么难接受。
他其实心里还觉得自己有所进步了,要是按照他早先的分离焦虑症,恐怕要比这严重多了,梁沂肖离开他的每分每秒,都恨不得要记录下来,靠着数秒过日子。
但现在起码还能见好就收,觉得每天都能看见梁沂肖就很好了,哪怕分隔两地,隔着一层网络。
“你刚回到酒店?”梁沂肖身后的背景就是酒店提供的卧室,他还穿着一身外出的正装,没有换衣服,一看就是刚回来还没洗澡,贺秋皱了皱眉:“这么晚?”
梁沂肖随口应了一声,不想让他担心,轻松地岔开话题:“今天都干什么了?”
贺秋的注意力果然被他一带就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笑嘻嘻地:“你查我岗啊?”
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查上,梁沂肖倒是率先查上了。
梁沂肖也跟着笑:“让么?”
贺秋故意唱反调:“不让不让。”
梁沂肖眉眼带笑,放松地往后靠,配合他道:“既然不让,那以男朋友的身份可以吗?”
“如果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贺秋眼睛闪烁了一瞬,故作思考片刻道:“那勉为其难可以。”
梁沂肖被他逗笑了。
贺秋这才正经地开始回答他的问题,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细数:“你贺叔今天休假,我上午在家和他一起帮冯女士备了菜,下午和他下了围棋。”
梁沂肖轻笑:“这么厉害啊?”
“是啊是啊。”贺秋又道:“晚上和我室友聊了一会儿天,就接到了你的视频。”
梁沂肖又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的行程还挺满。”
“当然了,这里面最重要的呢,还是想你。”贺秋眉眼一挑,从善如流道:“你别看我行程排这么满,但我呢,是人在魂不在,我魂可一直都挂在你身上,早就跟你远走高飞了。”
"那这样我岂不是时时都能感应到你的存在了?"
“当然啊,你只要叫我,我就会现身了。”贺秋眼也不眨地说完,突然注意到梁沂肖偏过头,不易察觉地小声咳嗽了下,担忧道:“梁沂肖你声音好哑。”
梁沂肖清了清嗓子:“哑吗?”
“哑,你快去喝点水,”贺秋催促道,“快去快去。”
梁沂肖没说自己在给他打视频之前已经喝过水了,依言走到桌前,重新倒了杯,仰头大口大口地吞掉,喉结快速滑动。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薄薄的眼皮垂着,一边用余光瞥着镜头,注意着屏幕里贺秋的动向,一边喝着水。
贺秋跟他隔着一层镜片对视着,歪了歪脑袋,问:“梁沂肖,你怎么还戴着眼镜。”
“忘了摘。”他一提醒,梁沂肖恍然想起来了确实还没摘,伸手托住镜框,就想徒手拿掉。
“哎哎——”
然而贺秋立马阻拦:“别动别动。”
梁沂肖眸光瞥向镜头,很轻微地挑了一下眉,好像在问他干什么。
贺秋道:“摘什么,多好看啊。”
眼镜将梁沂肖漆黑的眼珠遮住了大半,也隔绝了他最表观的喜怒哀乐的情绪,一副清心寡欲的面孔,让他仿佛变成了什么都不入眼的圣人模样。
白炽灯自上而下投下一柱明亮的光,薄薄的镜片折射出了点点的影绰,以至于梁沂肖看向镜头的时候乌沉沉的眸子也含上了一抹光。
贺秋看到自己就站在那抹光里。
看着他这模样,贺秋又被激起了控制不住想要去贴近对方的渴望,心无端端有点痒,忍不住动了点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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