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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个东西。”侯军重复,语气诚恳,“昨晚他只带了一个人昏迷的人来找我,让我帮他找一个地方,安置这个人,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句话半真半假,侯军说得真诚,沈梵音却是分毫不信。
宴赤在这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那人在哪?”
整个屋子里里外外都被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被藏匿起来的人。屋子被收拾得很整洁,没有拖拽痕迹,没有打斗痕迹。
这是侯军唯一可以拿来谈判的条件,沈梵音早就料到他不会那么轻易说出口,但同样的,这是他唯一可以拿来谈判的筹码,亦不会让被绑架的那人轻易死掉。
宴赤的心急,让侯军眼睛闪了一下。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那人,但是能不能放了庄教授?”
宴赤乐了:“你在和警察讨价还价?”
密密麻麻的汗滴出现在侯军的额头鬓角,顺着滑下,不太舒服,但他此刻根本无暇去管这些,而是斟酌着将他真正目的说出口:“那你们能保证,我不会被牵扯进这个案子吗?”
“还是在讨价还价。”宴赤冷笑。
宴赤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像看着一个孩子。
他看过侯军的资料,幼年时父母离异,他跟随父亲和继母生活。二人婚后没有再生育小孩,将侯军视如己出。
侯军长到二十岁,人生一帆风顺,遇到最大的槛,大概就是幼年时和母亲及姐姐的分离。
从第一次见到侯军时,宴赤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初时未细想,此时琢磨过来,这种感觉叫“割裂”。
在清澈愚蠢和城府极深间来回切换。
侯军因为姐姐的缘故,认识了庄子良,他们大概认识了很久,庄子良在他心中的地位,早就超过一个简单大学导师的地位。
更像人生导师。
他在不自觉模仿庄子良的状态,他的说话方式,他的表情动作,但又夹着一些独属于侯军的思考方式,而这些思考方式,由于生活阅历不够,多来自电视剧电影等文艺作品,带着几分不伦不类,比如在黑漆漆的屋子中,安静等着警察,又比如试图用一条人命来换他和庄子良的自由。
侯军眼神开始闪烁,声音中有明显的颤抖:“行吗?”
宴赤没回答,站起身,对一旁等着的程帅说:“带回局里好好审。”
“好好审”三个字加重了读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自动附加令人浮想联翩的阴狠。
“等等!”侯军想不通,为什么现实和小说中有那么大的差距,为什么现实的警察不以人质的安危为第一位。
他们不应该和他谈条件,双方拉扯一番,他顺水推舟告诉他们那人在哪,顺便还能为他和庄子良,拿到最大的利益。
今日的意外太多,一重接一重,与他事先的演练大相径庭,让侯军彻底慌了神:“等等,我告诉你们……那人被我关在楼下的小仓库里。”
……
宴赤带着队伍解救被困在仓库的人,房间里只留下沈梵音和秦深。
门口守着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受指派看守大门,不进入室内,只等里面的人审问完,将嫌犯带回警局。
沈梵音将大门关上,走到宴赤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眯着眼睛阴恻恻盯着对面的侯军,思索他刚刚说得那些,到底是有一分可信,还是三分可信。
侯军被她这么盯着,愈加紧张,恨不得现在就被带回警局,感觉那里比这里还要安全不少——至少不会又被杀人灭口的风险。
他的视线越过沈梵音,望向一直站在门口不说话,几乎隐身的男人,发出求救的信号:“警官,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秦深走到侯军身边坐下,路过沈梵音时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
他将手指轻轻压在了侯军的颈侧大动脉上,重复了刚刚沈梵音问过的问题:“你见过刚刚照片上的东西吗?”
侯军被他的动作吓了一条,紧张地吞咽口水,再次摇头:“我没有骗你们,真的没见过。”
指下脉搏跳动没有变化,他没有说谎。
“庄子良昨晚带人来找你,和你说过什么?”
“他只让我找个地方安置那个人,等他回来,没说别的。”
指下脉搏跳动加快,秦深不理会他的狡辩:“看来说过别的。如果我是庄子良,知道自己有去无回,会对曾经深爱的女朋友的弟弟说什么呢?我大概会让他什么都不要过问,离这件事越远越好。”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看来庄子良不是这么和你说的。他想让你替他完成他未做完的事。”
秦深的声音温和平静,仿佛在讲一个故事,娓娓道来,抓住对面那人全部的注意力。
侯军呼吸变得急促,脉搏跳动加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知道他们两人间有合作就好,至于究竟合作到什么地步,自有警察来审问,秦深看着侯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庄子良从昨晚离开到今日被抓,有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如果要将那人杀掉,完全足够,但他没有,反而将那人寄存在你这里,一定是因为有的事昨晚的他无法完成,但今日,或者未来几日的你,可以做到。”
侯军没说话,垂下头躲避秦深的视线。
“比如,将这人的尸体,安置在烂尾楼。昨天晚上,烂尾楼里里外外包围了不少警察,想要不被发现进入、杀人、放置尸体,难如登天,只能等到警察全部撤走时,再行动。”
“昨日下午,警察找到心理课教室,是个突发事件,晚上有人闯入烂尾楼,撞见庄子良和人质,更是意外。这么多意外状况,庄子良猜到会被警察带走,但猜不到警察掌握了多少情况,更他是否还有机会从警察局里出来。他告诉了你,如果这几日联系不上他,你要做什么,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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