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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颁奖仪式开始的时候,曼谷的夜空正飘着细密的雨丝。
&esp;&esp;严雨露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手里捧着那个不算大但足够重的奖杯,听着主办方念出她的名字。台下也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混在热带潮湿的空气里,黏糊地贴在皮肤上。
&esp;&esp;她笑了一下。
&esp;&esp;那个笑容被场边的摄记捕捉到了。后来有人在社媒上说,严雨露这个冠军笑,是八个月以来最好看的一次。
&esp;&esp;八个月。
&esp;&esp;她上一次捧杯还是去年的超级赛,之后是伤病复发、退赛,接着是排名下滑、舆论翻涌。
&esp;&esp;五百级别的冠军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成绩,她知道网上会有人说“也就那样吧”、“对手都不强”、“捡漏而已”。
&esp;&esp;但赢了就是赢了。她已经过了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阶段。
&esp;&esp;她抱着奖杯走向后台时,刚好撞见邵阳和唐硕正在通道里做上场前的最后热身。
&esp;&esp;邵阳正在拉伸小腿。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怀里的奖杯,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esp;&esp;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严雨露看见了,那是一个“恭喜”的弧度。
&esp;&esp;走出通道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邵阳已经站直了身体,正在和唐硕说什么。唐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往场地里推了一把。
&esp;&esp;男双决赛打得不算激烈。这站比赛的级别不高,强手大多没来,邵阳和唐硕作为头号种子,从第一轮到决赛都没遇到太大的挑战。赛点时唐硕发了一个后场球,对方接发判断失误,球落在界内,比赛结束。
&esp;&esp;不到一小时,两局直落。
&esp;&esp;邵阳没有吼,没有跪地,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他走到网前和对手握了手,唐硕从背后扑上来挂在他身上,他被撞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esp;&esp;“能不能正常点。”他伸手拍了一下唐硕挂在他肩膀上的手臂。
&esp;&esp;唐硕从他身上跳下来,“赢了还不让庆祝?你就嘴硬吧你。”
&esp;&esp;邵阳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唐硕的肩膀,往观众席的方向扫了一圈,她在。她换了白色t恤,头发散着,他们的目光在湿热的风里撞了一下。
&esp;&esp;庆功宴是赞助商安排的,在酒店顶层的露天酒吧。
&esp;&esp;曼谷的夜景在脚下铺开,湄南河像一条黑色的绸带穿过城市,乐队在角落弹着轻柔的爵士乐,酒杯碰撞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整层楼弥漫着一种“明天不用训练”的松弛感。
&esp;&esp;严雨露换了一件薄款的连身裙,领口不算低,但面料很软,贴在身上。她端着酒杯靠在栏杆边,和女单组新来的小队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esp;&esp;泰国啤酒和国内的版本不一样,她喝了两口,舌尖微微发麻。
&esp;&esp;“严姐!恭喜啊!”男双候补的一个小孩,严雨露记得邵阳都喊他小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举着酒杯冲她笑,脸上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晕,“你决赛时第二局那个网前扑球太绝了——”
&esp;&esp;他说着,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球的轨迹,身体往她的方向倾斜,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
&esp;&esp;严雨露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让,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小吴的后领。动作不大,但力度不轻,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
&esp;&esp;唐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一只手搭在小吴的肩上,五指收紧,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esp;&esp;“小孩,你喝多了。”唐硕的语气很平淡,“那边有水果,去吃点,别在这儿缠着严姐。”
&esp;&esp;小吴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见唐硕的脸,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我没喝多”,但唐硕的表情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esp;&esp;“……哦。”小吴挠了挠后脑勺,对严雨露笑了笑,“姐那我先过去了,明天再聊!”
&esp;&esp;他端着酒杯走了。唐硕目送他走远,然后转过来看了严雨露一眼。
&esp;&esp;“严姐。”他点了点头,端着酒杯也走了。严雨露低头喝了一口酒。从头到尾,他没有提邵阳,就好像只是路过而已。
&esp;&esp;邵阳站在吧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啤酒,看着唐硕从严雨露身边走回来。
&esp;&esp;“……你刚才手劲不小。”
&esp;&esp;“你不该自己来吗?”&esp;唐硕晃了晃杯子里剩下的啤酒,声音很低。
&esp;&esp;邵阳的耳朵热了一下,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esp;&esp;唐硕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某种自嘲。“我不是每次都刚好在。”
&esp;&esp;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邵阳,目光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曼谷的夜景在远处铺开,灯火密密麻麻。
&esp;&esp;“……你有事可以跟我说。”
&esp;&esp;唐硕沉默了很久。
&esp;&esp;“没有。”他最终说,“没有事。”
&esp;&esp;他站了起来,拍了拍邵阳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我出去了。今晚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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