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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云锦选了丙房。
虽说房间档次不高,但客栈小二对他们客客气气,丝毫没有因为他们身着棉布长衫就有轻视。
不得不说,京都的客栈小二确实有素质,不会只敬罗衫不敬人。
原来,掌柜早就叮嘱过他们。
“这些进京赶考举子看着寻常,保不齐就是未来的举人,进士老爷!去年东边巷子里那家客栈,就因为小二慢待了个穷书生,结果人中了探花,当时是没怎么样,后来被陛下封了京官,直接秋后算账了,把客栈封了——咱们可得长记性!”
离八月初九的秋闱还有整一个月,客栈里住的举子们都铆着劲。
白日里,各房门窗紧闭,只偶尔传出几声诵读声;
到了傍晚,大堂里便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学子围坐在一起,或是争论,或是交流学问。
文云锦和庄宗达凑在一桌。
也有不那么安分的、想走偏门的。
有几个家境殷实的举子,一到傍晚就往城北的烟花巷去。
京城的青楼里常有名士流连,达官显贵也爱去消遣,若是能搭上某位大人的幕僚,说不定就能探着些科举的风向。
这一天,文云锦想去叫庄宗达一同用早膳,刚走到他房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动静。不是说话声,倒像是压抑的喘息,夹杂着床板轻微的“吱呀”响。
文云锦顿时明白过来、赶紧将正要敲门的手收了回来。
他想起庄宗达那个眉清目秀的书童二八,平日里总跟在庄宗达身后,递茶研墨时眼神怯怯的,却总在无人处偷偷看自家公子。
原来如此……文云锦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
人不可貌相,庄兄看着大大咧咧,竟是男女通好之人。
想到两个男人,他起了身鸡皮疙瘩,红大爷这口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了的。
只是二八的模样倒是清秀,红大爷跟他没得比。
文云锦不想打扰,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八月初八。
素心背着闺女,跟着婆婆去城外头的观音庙去。
香炉里的青烟缭绕,素心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额头抵着冰凉的砖地。
十分的虔诚。
“菩萨保佑,夫君此番赴考高中进士,若能得偿所愿,信女定会前来回愿为庙里添些香油钱。”
开考前三日,文云锦特意去挑了个考篮。
里面塞了大饼糕点肉干和咸菜干;还有笔墨纸砚,蜡烛、烛台、被子、炉子能烧点热水喝,省的喝井里生水闹肚子。
八月初九这日,贡院外早已排起长队。
文云锦拿着“浮漂”现在的准考证,上面不仅有他的姓名、籍贯、家中三代人口,还有用文字描述他相貌——眉眼清秀,面白,身高七尺。
轮到他时,两个兵丁上前,先是对着描述基本差不多,又伸手在他身上细细摸索,连鞋底子都翻了过来。
考篮里的干粮被掰成小块,笔墨纸砚也逐一查验,确认没有夹带后,才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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