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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陛下赐字,臣明日便寻了内侍省做了楹联挂上。”崔简不敢露出情绪,谢了恩,叫绿竹把字收了,又停了研墨,拿了一方帕子替天子净手。
“挂不挂的只随了简郎便是,”皇帝轻笑,“今日是寻公子有旁的正事呢。”
她反握上侧君的手,男子骨节分明的指尖便在她手心里缩了缩。但他似乎是还记着昨夜的窘迫,手立刻又僵住不动了。
学乖了嘛。
皇帝的手轻轻勾住广袖的袖口。侧君身形很有些文人的纤细,却又肌骨匀称,让冬日的厚袍革带包了,乍一打眼是看不出来的。
灯火晃动,眼前人的眉骨鼻梁在脸上投下精妙的阴影,面庞教发鬓包了,于暖光摇曳下更衬出几分情意来。
他眉眼盈盈处一段胭脂红,与天子四目相对,那点朱色便越发地盛了,艳丽的媚态早比过了夜中不眠的海棠姝色。
“陛下……这书房中……不合适……”
这桌上怕是没扫净,像是有什么蛇虫鼠蚁,密密得游走过错落层叠的衣襟。
“有何不可?”皇帝靠近了些,幽幽的鼻息便洒在侧君颈侧耳畔,立时便熏红一片牛乳似的肌肤,“公子莫不是心里有人?”
这一下可是大罪了,崔简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就要跪,却被皇帝拦了,“简郎别怕……”
她忽而又扮起柔情佳偶来,却笑得颇有些无赖,点了点侧君嘴角。细微的疼痛钻入肌理,仿佛那桌上未净的虫蚁打入心口似的。
大约是为了清晨的正旦朝会,今日皇帝身上有些淡淡的龙涎香气,
发间还残留着头油香气,大约是兰草。
她似乎格外不爱妆饰。除却礼节场合,多半只簪饰几支珠钗,倒和他从前听过的娇艳明媚爱打扮的传闻大不相同。
“唔……”崔简迷迷糊糊半倚靠在书桌上,“陛下……”
虫蛇消弭了踪迹,这下换了汤泉温水来,汩汩地裹起全身。贵君松了口气,在温水里放松下来,一双凤眼半张半阖,眼睫翕动几下,显出朝露般的盈盈光泽。
皇帝心头忽得火起,三两下掀了革带帽花束发冠子,只教贵君青丝散乱,抬手便狠扯他一把头发,硬生生拽散了发髻。
贵君垂着眼不吭一声。臣子间早有流传说新皇是弑君篡位,那样的狠辣角色,怎可能对他这个先帝定的正君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又怎会有多少真心的温情?
可她忽而又放缓了身子,轻轻抚摸起他头皮。温水里长了锦鲤,那鱼儿轻摆凤尾,倏忽便滑入水池深处。
鱼尾灵活轻巧,在金红的鳞片里轻轻摆动,搅起几片细小的水花。
他沉醉在馥郁而温暖的甜腻之梦里,一时忘了今夕何夕,此处何处。
忽而。
“啪!”一阵锐痛落下,惊醒了崔简那一片残梦。他腰腹正中留下一道鲜明的朱色,与红袍相映成趣。
是革带。才将从他腰上解下的那条革带化作软鞭一下抽回腰腹。带上金饰落在腰腹上,甚至能与钢鞭相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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